此人至少一米八五以上,不像大多數阿拉伯軍人佩戴頭盔或是裹布,他的長發披散,深棕色的眸子有一種如閃電般的迫人感。
一身盔甲極為顯著,仿佛流動著光澤,腰間別一把大馬士革彎刀,被人保護在中間,一直在軍陣中大喊說話,“指揮交通”。
“就是他么?”李凡自言自語,眼神犀利,仿佛是看著和自已一樣的人一般。
“薛飛!”
“薛飛!”
他連著喊了幾次。
“陛下,薛將軍還在陣中廝殺!”有近衛上前道。
李凡蹙眉。
而后看向身邊的近衛以及西域邊軍的一些軍官,甚至是斥候將領。
“都拿望遠鏡給朕看,看到那面赤金色旗幟下面披著頭發的那個家伙了沒有?”
聞言,身后一大批中層軍官全部拿出望遠鏡,朝李凡說的地方看去。
由于是高看低,以及古代作戰的纛旗具有絕對的象征意義,他們一眼就看到了。
“陛下,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這家伙可能是指揮官!”
“看盔甲,的確不一般,最差也是個副將級別的吧。”
李凡神色肅殺:“誰可擒他,朕給他連升三級!”
此話一出,所有軍官眼睛齊齊一亮。
連升三級,這對于軍人的誘惑是得多大,也就是一個七品小校尉能直接升為四品忠武將軍。
一般來說,只有四大軍功才能有如此級別。
“陛下,卑職可以!”
“陛下,我!”
“陛下,卑職愿往!”
至少八人異口同聲,眼睛紅了,其余軍官見自已上司出來了,不好開口,也不可能二把手帶著一把手去進攻。
否則現場就是小卒都想上了。
“朕要的是活捉!”
“誰有把握?”李凡掃過數人。
一聽到活捉,八人頓時臉色微微一變。
萬軍叢中斬敵將首級,古往今來不是沒有人做到,優勢順風的情況下,也會更容易。
但誰聽說過萬軍叢中,活捉首領的?
或許有,但難度絕對十倍以上,特別是面對這樣一支媲美近衛營的軍隊。
八人猶豫,眼神閃爍,害怕活捉不了,沒有軍功是小,但壞了事,死了太多手下就不好了。
李凡蹙眉。
這時候,一名士兵忽然走了出來,砰然跪下,朗聲道:“陛下,西域邊軍第三營馬旗手,馮震愿往!”
此話一出,四周立刻投去懷疑,且古怪的目光。
馬旗手?
馬旗手負責握旗,指引方向,打仗的時候甚至主要任務都不是拼殺。
而且馬旗和纛旗不同,護纛旗的一般都是軍中的狠人,因為冷兵器時代纛旗是被敵軍沖的最狠的地方。
纛旗一倒,不問緣由,直接砍殺,這就足以證明這個職位多么困難。
李凡的龍纛就是由整個近衛營保護的。
但這馬旗手……
馮震似乎也知道自已沒有履歷,沒有戰績,甚至沒有資格去做這件事,沉聲低喝:“陛下,小人若不能將此人生擒獻于圣人,小人敢當軍法,三刀六洞!”
鏗鏘有力的聲音回蕩。
李凡看著他,其身高可能才一米七出頭,也不算太魁梧,皮膚黝黑,長相也是屬于那種扔人群里找不出來的那種,其貌不揚。
但毫無疑問,這家伙最帶種的。
任務完成了,就是升官發財。
但完不成,要死在里面的。
“你不怕死么?”
馮震咬牙:“陛下,小人已經三十了,盛安八年募兵,沒遇上好時候,再不試一次就沒機會了!”
“您就給小人一次機會吧!”
有人想要勸阻,畢竟馬旗手,就算武力高,但根本沒有帶兵經驗。
李凡抬手阻止了四周人說話,他從這個馮震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子拼勁,這是太平年間軍隊最缺乏的人。
“很好!”
“一個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一個好士兵!”
“朕給你這個機會!”
“朕給你百名精銳,讓人用火銃幫你開路,你將此人生擒出來,朕直接封你為龜茲鎮守使!”
“并且為你許一門婚事!”
聽到這里,所有士兵都羨慕了,龜茲鎮守使還是隸屬于西域都護府管轄,但這相當于西域一隅的一把手,頭頂的上司只有西域都護。
這甚至都不是三連跳了,是直接一飛沖天!
甚至還有一門親事,親事不算什么,但皇帝指的,那可就不一樣了!
“反之,你死也要給朕死出一個樣子!”李凡道。
“是!”
馮震大喝,臉上寫滿了決絕:“卑職誓必完成任務!”
“去吧。”
“來人,為他擂鼓!”
“是!”
很快,馮震完成了準備,李凡陣前給了他一套明光甲,這玩意不僅是身份的象征,防護能力也是頂尖。
只要不被黑火藥炸,不被重弩近距離射擊,一般不會直接受致命傷。
在冷兵器時代,甲比刀要重要的多,很多朝代私藏刀具沒事,但只要藏甲,那就是滅九族,沒商量。
很快,軍鼓一響,是豐王出陣曲,這是在秦王出陣曲的基礎上改的。
三省六部認為秦王出陣曲已經無法彪炳李凡的戰功,所以給改的,為了青史留名。
這出陣曲大氣磅礴,氣吞山河,一響就是金戈鐵馬,屬于是唐帝國自帶的BGM。
馮震是一生以來第一次帶兵,渾身熱血逆流,嘶吼一聲,真有幾分將軍模樣。
緊接著,他率百人殺入陣中,一往無前。
李凡全程目送。
“這小子不錯,做個馬旗手太屈才了。”
“陛下,他是盛安八年募兵,那個時候已經沒有戰事了,所以沒有升遷,也沒有履歷,我等不敢打壓部下。”一名督尉上前解釋。
李凡點點頭,沒有說什么。
這時候,百人隊伍靠著近衛營的火銃掩護,順利長驅直入,直接插入了巴格達軍隊的內部。
轟的一聲,雙方短兵相接。
敵人知道輸了就是死,所以玩命反抗。
白刃戰極為慘烈,你一刀我一刀的對砍,比拼的甚至都不是武力,而是一種膽量。
誰更不怕死,誰就能壓制對方,前進一步。
而馮震顯然是一個敢打敢拼的士兵,并且應該是個練家子,看著其貌不揚,那唐刀一砍起來,就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