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沖鼻尖。
“好重的油味!”
“他們居然也會了燃燒彈,難道有內(nèi)奸?”
將士們在議論。
李凡道:“這味道是阿拉伯人慣用的柏油,和咱們的有一些區(qū)別。”
“燃燒瓶問世已經(jīng)幾年了,應該是被人仿制出來了,談不上內(nèi)奸。”
燃燒瓶的原理不難,古人就在用,只不過沒有那么方便攜帶和投射。
如果有內(nèi)奸,給對面就是唐雷,而不是燃燒彈了。
他這么一開口,關于內(nèi)奸的議論才算停止。
“陛下,會不會有黑火藥?”突然,有人問了一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安靜下來。
如果阿拉伯人有黑火藥,那么一切計劃都將流產(chǎn),大唐對于真正的預測也將走向未知。
李凡蹲下,伸手捻了一把焦土,仔細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看了看四周。
“沒有火藥味。”
“四周也沒有殉爆的彈坑,彈坑只有外圍才有,那應該是我軍扔的。”
“昨夜伏擊,大概率是營區(qū)里面藏了油桶和甘草,士兵只有少量,而且肯定都是些邊角料,等著當誘餌送死的。”
“近衛(wèi)營一進攻,他們就從沙坑出來,扔燃燒彈引燃,速度很快,瞬間引燃了戰(zhàn)馬和人。”
聞言,有沒有參與行動的近衛(wèi)蹙眉開口:“陛下,這,這不是您當初平叛用的戰(zhàn)術嗎?”
“對啊,我軍也用過一模一樣的。”
“戰(zhàn)術也抄?”
李凡沉默。
與其說是抄,他倒更相信是另一種可能。
這些戰(zhàn)術也不算什么特別厲害的東西,但以古人的思維,崇尚軍團決戰(zhàn),阿拉伯人更是如此,大不可能能想到這些。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參與搜救,整個灰燼廢墟,已經(jīng)站滿了人,能掏出來的尸體全都掏出來了。
可依然一無所獲。
薛飛沒有找到,倒是把戰(zhàn)場戰(zhàn)損給清點了出來。
整個戰(zhàn)場,方圓五里,共計尸體約為兩千三百具。
其中一千零七具尸體被確認是近衛(wèi)營的人,剩下全是阿拉伯人,安西邊軍通過盔甲,兵器,身份銘牌等等特征逐一確定了身份,將尸體一一收斂,蓋上了白布。
偌大的灰燼沙漠,一片漆黑,而一千多張白布格外刺眼,讓上萬安西邊軍氣氛極為低壓。
更是有近衛(wèi)營的士兵嚎啕大哭!
他們共事多年,有的甚至一起參與過安史之亂的平叛,早已經(jīng)親如兄弟,并且家也都安在了長安和附近的縣城。
可而今,一部分人已經(jīng)回不去了,誰也沒想到那一夜是最后的訣別。
李凡身邊的近臣,心腹,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自安史之亂來,神武軍單次損失最大!
全員精銳,全員死忠!
“陛下有令,脫帽!!”
轟!!
近兩萬人齊刷刷脫下頭盔,低頭默哀。
塞外黃沙,一片死寂。
風起了,吹動了大唐的旗幟。
兵器吊墜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顫鳴,安靜到極致。
無數(shù)獵獵作響的旗幟下,黑壓壓的安西邊軍矗立,猶如雕塑,為死去的袍澤行最后一禮。
李凡望著追隨他十年,誓死貼身護衛(wèi)的忠將們,拿出一壺蒸餾烈酒,嘩啦啦的灌在了地上。
“黃殊,鄭培,管順,金不定……還有近衛(wèi)營的所有將士們,你們走好!”
“朕發(fā)誓,讓爾等家眷榮華富貴,不受欺辱!”
“朕發(fā)誓,帶你們尸體回長安青山!”
“朕發(fā)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最后一句,他怒吼出來,砸了酒壺。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安西邊軍,近衛(wèi)營的所有人齊齊跟著嘶吼,雙眼血紅,聲音如排山倒海,響徹沙漠深處,唐軍似有一股澎湃殺氣,直沖云霄。
大唐和阿拉伯人自此再度結下天大的梁子!
這不僅僅是軍隊的損失,國家的顏面,還有李凡的私人感情,這些將士可相當于是他的貼身保鏢,一定程度上比禁軍還要親!
緊接著,所有蓋上白布的尸體開始裝車,有身份銘牌,對于收殮來說還不算很大問題。
尸體上車之后,率先回西域都護府。
這里畢竟是阿拔斯王朝的邊境,隨時可能有軍隊來,一旦打起來,這些尸體就顧不上了。
李凡也不敢耽擱。
但他還是沒有放棄尋找薛飛,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再一次加大了搜索的面積。
但就在此時。
“報!!”
“陛下,阿拉伯來人!”
此話一出,三軍皆肅立,眼睛涌動出亢奮的戰(zhàn)意。
“來了多少人?”李凡大喝。
那人翻身下馬:“陛下,只有一人,他赤手空拳來了我軍面前,說是有人給陛下傳話。”
一人?
“人在哪?”
“陛下三里外。”
“帶過來!”
“是!”
約莫一刻鐘時間,人到了。
這是一名裹著黑色頭布的中年男子,身上還有皮甲,明顯是阿拔斯王朝的斥候。
他雙手被捆,帶到了李凡的面前。
但他臉上絲毫無懼,甚至嘴角洋溢著一點勝利者的喜悅。
這頃刻間就激怒了大唐邊軍,齊齊投來殺人的眼神,不斷圍攏。
中年男子稍微變色:“我奉我主之命,前來傳話,誰敢動我,誰就給你們的大將軍薛飛收尸!”
四周一震,眼神齊刷刷看去。
李凡的一顆心放了下去,又提了上來。
放下去是因為薛飛還活著,提了上來是因為薛飛似乎落入了阿拉伯人的手里。
“你說的是誰?”
“你又是誰,我只跟你們的皇帝對話!”中年男子極其肆無忌憚,口出狂言讓士兵們震怒,但剛才那句話卻讓邊軍們不敢動手。
李凡瞇眼,這口氣,居然知道自已來了西域。
這情報能力,有點厲害啊!
“朕就是!”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一下軍隊規(guī)模和站位,相信了李凡的身邊。
“大唐的皇帝,我腰間有我主人要給你的東西。”
有近衛(wèi)揭下,遞了過來。
李凡神色當即一沉,是薛飛的身份銘牌,怪不得大軍一直找不到。
這東西出現(xiàn),不是活捉或者從尸體上搜出來,敵人根本來不到。
“他現(xiàn)在在哪?”
“陛下,他在哪你就無需操心了。”
李凡譏笑:“直接說你們的來意吧,想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