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他怎么努力平靜下去,但腦海中還是揮之不去巴格達神秘軍隊的種種事情,這就導致他對今夜的行動多多少少有些擔心。
但這是不必要的,因為行動已經開始,總不可能不去吧。
良久。
“進來兩人?!彼麤_外面喊道。
聽到動靜,外面值守的兩名婢女掀起簾子,脫掉鞋子,快步進來。
“陛下,有何吩咐?”
“上來,陪朕說會話。”李凡拍了拍自已旁邊,實在是睡不著了,這古代一到晚上就只能想那事。
尤其軍事戒嚴的都護府,一片寂靜,壓根沒有往日大集市的熱鬧。
“是?!?/p>
二女微喜,連忙上前。
外衣齊齊滑落腳踝,穿著褻褲和肚兜一般大小的訶子爬了上來,而后鉆入李凡懷中。
“今年多大了?”李凡問道,清晰問道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回陛下,我叫韋蘭,今年十八了?!?/p>
“你呢?”
“陛下,我的漢名叫蘇云,今年十六?!?/p>
李凡眼睛唰的一亮。
“看你不像是漢人?!?/p>
很明顯蘇云小小年紀,五官就很立體,眼窩,眼睛,都不像是漢人。
“回陛下,我是庫班人,我的祖父是漢商,所以我……”蘇云有些尷尬,因為混血在古代其實并不吃香。
很多都會被認為是野種,雜血,備受歧視。
李凡點點頭:“庫班人?是哪里的部落?”
“回陛下,是在阿拔斯王朝的一邊,庫巴斯干河域附近,十二歲那年的時候跟隨母親過來的,當時大唐滅了吐蕃,正缺人手?!?/p>
“母親靠針線活得到了西域都護府的賞識和收留,一直留在這邊為大唐官府做事,我因容貌出眾,所以此次特地被找過來的?!?/p>
“若伺候不好,還望陛下恕罪。”蘇云怯怯道。
李凡笑了笑。
“你二人都有賞?!?/p>
“多謝陛下?!倍采厦忌遥奶榕榕榧铀佟?/p>
圣人一句有賞,恐怕抵得上百年努力了。
這時候年紀稍大,更加膽大的丫鬟韋蘭,做完思想斗爭,鼓起勇氣將李凡的手放在某個地帶,用被子遮住。
僅一小會,她的臉便是漲紅。
一個人躺著,木榻是冰冷的。
三個人,那就是滾燙的。
李凡忽的挑眉:“你剛才說你是從哪里來大唐的?”
“回陛下,庫巴斯干河域?!?/p>
李凡暗道,那不是近衛營要奇襲的地方么?
蘇云又道:“不過那邊是河域干了,現在只有一個名字。”
“不然奴婢恐怕還生活在那邊?!?/p>
“但現在想想,來到大唐,有大唐的庇護,是奴婢三生之幸?!?/p>
李凡蹙眉:“河域干了?”
“對,陛下,那里的河域干涸了,現在是一片黃沙。”
李凡當即狐疑。
一般來說,行軍打仗第一要素就是找到水源,人可以帶水,但量不可能太大,而且戰馬這些都需要喝水。
河域干了,一片黃沙,巴格達來的人為何要在那里扎營?
“那附近什么地形?”
蘇云愣了一下,忐忑道:“陛下,就,就是一片黃沙啊?!?/p>
“附近的地形,可有山,有樹木,或者說一些奇形怪狀的大戈壁?”
蘇云直接搖頭:“陛下,沒有。”
“我從小在哪里長大,哪里就是一片河域,以前種了許多地,后來河床干了,地也就枯死了?!?/p>
李凡眼神警惕:“一片平地?”
“對,最遠的戈壁相隔好像很遠,反正河床是一片平原,以前……”
話沒說完,李凡唰的一下起身,迅速沖了出去。
“陛,陛下?”
韋蘭驚呼,提上散亂的訶子,一頭霧水。
砰!
李凡推門,甚至衣服都沒有穿好,便沖了出去。
不對勁!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不對勁!
這樣的地理環境,但凡是有軍事常識的人都不可能駐扎在那里,最多就是臨時歇腳。
而根據供述來看,那支軍隊駐扎在那里至少已經一個多月了。
沒有水源,沒有掩體,沒有縱深,沒有草地,四無地區,怎么可能駐扎,而且對方還是一支讓西域邊軍都有些應接不暇,極有邏輯,極有組織的軍隊。
唯一的解釋,那就是有詐!
“來人,來人!”
“快百里加急,敕令薛飛,寇尊,唐杰取消行動,迅速撤回,快!”
如雷鳴般的聲音炸響,十萬火急。
外面值守的近衛們一片茫然。
“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啊!”李凡再次大吼。
眾人一凜,這才反應過來。
“是??!”
聽到動靜的趙完顏等人快速趕來。
官署內已經火把四起,外面戰馬嘶鳴的聲音不斷,軍士們正在大喊,上馬,快上馬!
駕??!
“陛下,這是怎么了?”
李凡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斷來回踱步,英武的臉在火把下異常嚴峻。
離三支軍隊出發已經兩三個時辰,這個距離能不能追回來,有點不好說了。
“有詐!”
“有詐!”
“陛下,什么詐?”
“此話怎講?”
李凡擰眉:“可能是個陷阱,敵人不可能駐扎在那里!”
“啊?”眾人驚愕,反應不過來。
“傳高仙芝,讓他帶八千人迅速去庫巴斯干河域支援薛飛!”李凡大喝,他估計如果有詐,也是這個地方。
“是!”
下面人不敢耽擱,立刻前去傳訊。
由于西域都護府一直都是軍事戒嚴,即便到了夜里,大多數軍隊也都沒有卸甲,所有軍令一下,調動也很快。
兩刻鐘后。
高仙芝時隔多年再次領兵,寶刀未老,迅速從西域邊軍中抽調了八千名精銳,但由于防線太長,這八千人不完全是騎兵,只是臨時每人配了一匹馬。
也來不及整理物資了,每人就隨身攜帶了一兩天的口糧,便倉促出了城。
“駕,駕??!”
“后面的,跟上,快??!”
數不清的唐旗在黑夜中獵獵作響,沉重的馬蹄卷起了漫天塵沙。
將士們的臉上寫滿了爭分奪秒。
與此同時,西域都護府內的精銳盡出,城內力量驟然銳減,算上前面行動的人,一個近衛營加一萬四千西域邊軍,城內的精銳數量不足一萬矣,剩下的全是后勤和協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