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七天時間,平城京才在數萬人的努力下,算是從廢墟和地獄中走出一絲生機。
所有尸體被拉出,集中焚燒。
所有被炸塌的建筑石土,被一車一車的拉出城。
數次搜捕和清剿,也跟著落下帷幕,在熱戰結束后,大唐軍隊仍然抓捕了超一千名四大家族背景的武士。
李璇璣帶領的影密衛,更是抓捕,處死了好一批敏感人物。
這一切,只為重生,只為永遠的終結奈良時代。
“陛下,都統計出來了,平城京內外有大約三十八萬余人口,不過有相當一部分均來自各地,是被強行征召來守城的。”
“原本的平城京人口,因為戰死流亡,各地涌入,以及大量文書在兵敗后四大家族焚燒掉,所以無從查證。”
“相關的接手工作,恐怕有些麻煩。”吳旭稟報道。
李凡聞言淡淡道:“那就全部推倒重來。”
”反正舊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是大唐的東海之島!”
“將人口全部入庫,另外清點全國所有田地,漁船,糧食,包括住宅,錢財,到時候統一劃分。”
“等到大唐援建隊伍一來,便即可開始重建。”
靠著分糧分地的文明,再靠著強大的軍事力量做保護,他相信倭國的改頭換面也只是時間問題。
“是!”
“陛下放心,我等已經開始,平城京內的所有資源已經被我軍控制。”
“我們正在往外輻射,控制全境。”李元諒道。
“另外,再頒布一道圣旨,勒令全國上下廢除倭國國號等一系列圖騰,凡政商人員,必須向大唐主動投誠。”
“一個月時間,地方上若沒有聲音的,就等著大唐鐵蹄踩過去!”李凡強硬,鐵血。
他知道倭國還有很多地方,特別是不在唐軍行軍路線上的那些小城池,還有不少倭國舊人。
他們得到滅國的消息,也許會抵抗,也許會逃。
這無法避免,哪怕是二十一世紀都避免不了。
但他要做的是先震懾,讓大多數人投誠,而后對少數的進行打擊。
這是命令,也是計策。
“是!”
吳旭這時候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不是倭國的,而是大唐制式的。
“陛下,以下是我軍攻破平城京的繳獲,僅限平城京,不包括全境。”
說到一半,忽然。
薛飛來到李凡的身邊,彎腰輕輕說了一句什么。
李凡的嘴角不由上揚。
“就讓她等著。”
“是。”
李凡看向吳旭:“繼續說。”
“是!”
吳旭和一幫兵部文職拿著奏報,跟在他后面匯報著七天以來的相關事宜。
雖然熱戰結束了,但實際上才更忙起來,治天下遠比打天下難。
戰后秩序的重塑,就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截至目前,已經超過六千人,二十多隊次的隊伍從平城京前往各地,傳達消息了。
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深夜。
李凡才陸陸續續送走了所有前來匯報的手下。
宮殿內,一片寧靜。
硝煙和鮮血的味道早已經散盡,留下的是更加冷清的皇宮。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但皇宮卻不是那個皇宮了。
所有能代表倭國文化的,都被一把火燒干凈了,不剩半點痕跡,巨大的武士銅像也被拉倒,熔斷。
這片島嶼上的歷史,接下來由李凡書寫。
“哎呀。”
李凡坐下,斟了一杯熱茶。
“這特娘的累啊,人手太少了,若在長安,直接丟給李泌他們多好。”
“陛下龍體重要,若是乏了,不如先行就寢。”薛飛道。
“不急,山田家的人不是來了么?現在還在么?”李凡一直記著這事,但整整一天來來往往的人,他唯獨沒有接見山田家的人。
“回陛下,還在。”
“那現在把人叫進來吧。”
“是!”
平城宮外苑。
兩道人影站在這里,孤零零的,兩側的神武軍如同雕塑誰也沒有搭理二人,已經足足一天過去。
腿酸人麻,是山田空子和山田綺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離不得,但也進不得。
整整問了七八次,但每次得到的回復都只有一個陛下正忙于公務,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可山田空子明明看見那么多的人后面才來,都被接見了,甚至還包括一些平城京的倭商,唯獨山田家的人不見。
這時候,忽然腳步聲響起。
二人齊齊抬頭,眼前仿佛有一道光閃過。
“薛將軍!”
這是二人今天見到最高級別的人物了,之前都是士兵傳話,毫無希望。
薛飛走下臺階,徑直來到二人面前。
“二位,久等了。”
山田綺陪著笑臉:“不,薛將軍言重了,陛下日理萬機,我們等等也是應該的。”
薛飛點點頭。
“陛下現在有空了,不過只接見一個人,你們誰去?”
山田綺自告奮勇,沉穩多知:“薛將軍,下臣去吧。”
“正好下臣有一些事想要面稟陛下。”
話音一落,夜色更安靜了。
三人之間,安靜的可以聽見呼吸聲。
薛飛不動,也不語。
很明顯,這不是正確答案。
山田綺一開始疑惑,而后尷尬,甚至是蹙眉。
山田空子這時候主動打破沉默:“山田大人,還是我進去吧。”
“皇后,這……”
山田綺話還沒說出口。
薛飛點頭:“跟我來吧。”
山田空子深吸一口氣,而后在后面跟著。
山田綺跟出兩步被攔下,眼睛望著幽深的宮殿不無擔心。
不一會。
山田空子被帶到,隔著老遠便行跪拜大禮。
“空子叩見天可汗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以額頭貼地,島國味再加上這樣的大禮,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其他的東西。
“恩?山田皇后來了。”
“你看朕,戰爭初定,朕實在是太忙了,竟忘記山田皇后一直等著。”
“皇后不會怪罪朕吧?”李凡虛手一托,一副剛剛反應過來的影子。
山田空子看破不說破,擠出牽強的微笑,低頭抿唇道:“不敢。”
“其實空子也只等了一小會而已。”
李凡挑眉,明顯她的態度較上一次有很大變化。
“原來如此。”
“那皇后來找朕,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