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濤起身以后,李修遠給馬濤泡了杯熱茶,之前倒的熱水已經(jīng)徹底涼了,該換杯熱茶暖暖胃,暖暖心了,恩威并施,也不能全都是打壓。
“謝謝李鎮(zhèn)長?!瘪R濤喝著熱茶,心里也放松了下來,而且剛才李修遠的手段他也見識到了,明明是逼著自已下跪了,結果轉頭關系撇得清清楚楚的,還成了自已要主動下跪的。
有這樣的手段,自已跟著李修遠也算一件好事。
“老馬,不要客氣,喝點茶,這個舉報信的內容我也看了,陳年舊事,就是當年年輕管不住褲襠里那點事?!崩钚捱h說著。
馬濤臉色漲的通紅,他已經(jīng)四十歲了,結果在李修遠這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面前,被李修遠說“管不住褲襠里那點事”,雖然已經(jīng)跪過了,但被指著鼻子這么說,還是感覺老臉一陣發(fā)燙。
但這個時候還要應付著,連連點頭:“是,李鎮(zhèn)長教訓的對,當時年輕不懂事。”
“年輕不懂事不要緊,犯了錯誤,改正了就是好同志,我們的政策也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我相信當年的老書記,之所以保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對不對?”
“對,李鎮(zhèn)長說的對?!?/p>
“嗯,培養(yǎng)一個同志不容易,不過這舉報信既然到我這里了,那我就這么壓下來也不合適……”李修遠說著,馬濤心里又是一緊,端著茶杯的手一顫,差點沒有摔在地上。
這剛才李修遠已經(jīng)松口了,現(xiàn)在又說這個話是什么意思?怎么又不合適了。
馬濤著急就要開口,但李修遠卻擺擺手止住了馬濤的話頭,繼續(xù)說道:“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有這個事情,那一直壓著也不合適,這樣吧,你寫個檢討書,把事情說明白了,我看著機會合適,和云縣長說一聲,領導知道了,這事情以后就不是個事情了。
也沒有人會拿這個事情做文章了,你看怎么樣?”
馬濤聞言頓時滿臉驚喜,這一次陳年舊事被翻出來,就已經(jīng)成他的一塊心病了,這以后說不定什么時候又會被人翻出來了,但這件事要是縣領導知道了,壓下來了,那以后就不算事了。
很多時候其實算不算什么事情,只是看領導是什么意思。
要是云彥昌知道了這件事,以后誰翻出來都沒用了,自已也不需要心驚膽戰(zhàn)了。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李修遠提出來的要求,自已愿不愿意其實都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接受。
“謝謝李鎮(zhèn)長,謝謝李鎮(zhèn)長?!瘪R濤連聲感謝。
李修遠拿出了桌上的紙筆,遞給了馬濤。
“你自已來寫吧,我出去轉轉,寫的詳細一點,你也是干紀委的,應該明白材料怎么寫。”李修遠笑呵呵的說道,臨出門之前,還給馬濤說,辦公室里邊有熱水,有煙,沒茶水了自已泡。
李修遠從辦公室里邊出來,心里一陣輕松,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被侯鵬臨時出爾反爾帶來威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除殆盡了。
只等后天的招標評選了。
當然了,后續(xù)該收拾侯鵬也要收拾,不能讓侯鵬這么亂來了,不給侯鵬一個教訓,以后誰都敢蹬鼻子上臉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樣火熱,對待個人主義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p>
侯鵬既然站在了正大公司那邊,那就不是同志了。
李修遠心里琢磨著,本來是準備自已出去走走的,但是看蘇子瑩房間的燈還亮著,于是給蘇子瑩發(fā)了一條信息,約著蘇子瑩一起去散散步。
這住在煤林村就是為了增加兩人相處的時間,當然不能一直不搭理蘇子瑩。
五分鐘以后,蘇子瑩從房間里邊出來,和李修遠兩人從村委大院里邊出來,沿著鄉(xiāng)間小道隨意走著。
蘇子瑩能看出來,今天晚上李修遠的心情不錯,兩人之間聊天的氛圍也很好,這個時候已經(jīng)將近十點鐘了,村里除了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狗叫,一片靜謐。
兩人隨意的聊著,半個小時左右,兩人才從外邊回來。
李修遠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馬濤已經(jīng)寫了兩頁多,大概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其實也就是舉報信上的那些內容,李修遠也不是真的要了解事實。
而是要馬濤留下來的這份的他自已手寫的檢討書,或者說自白書。
李修遠看過以后,滿意的點點頭收到了抽屜。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回去吧,這件事就不要和張書記說了,我也會替你保密,不會再有人提起。”李修遠看著馬濤交待道。
馬濤連連點頭,臨走之前還又給李修遠鞠了一躬感謝,這件事他當然不會說出去,這大晚上的,來一個同級別的小年輕辦公室,又是下跪,又是痛哭流涕的哀求讓人家放自已一馬,還親手交出了這樣的材料,哪里還有后路,傳出去只有對自已的名聲不好,他怎么會主動說。
送走了馬濤以后,李修遠自已也休息了,至于說這份材料,交給云彥昌,那就是扯淡了,只是安撫馬濤的話而已。
真交給云彥昌干什么?那不是為難領導嗎?讓領導知道中心鎮(zhèn),有馬濤這么一個自已都不檢點的紀律委員,到時候云彥昌是處理馬濤還是不處理?
這不是讓領導為難嗎?
倒不是說,云彥昌不能幫著壓住,讓事情到此為止,而是馬濤的級別不夠,要是馬濤今天是縣紀委書記,哪怕是副書記,對云彥昌有價值,那云彥昌也會幫忙壓住,因為值。
可馬濤值這個價值嗎?
就自已幫忙壓住就行了,本身就是陳年舊事,沒有人會提,即使有人提,到時候再疏通關系就是了,這馬濤也就是被自已一連串的動作給嚇住了,要是給馬濤時間多想想,說不定馬濤都不至于嚇成這個樣子。
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誰都知道自已背后有云彥昌支持,馬濤不敢賭,要是換個其他副科,手里就是有舉報信,馬濤都不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