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萬?”張桂蘭的眼神動了動,顯然也被這個數(shù)字吸引了,可她還是搖了搖頭,“不行,長青說了,最近有人在查他,不能沾錢,不能辦事,我不能勸他,也勸不動他。你還是走吧,別再來了。”
六爺急了,連忙說道:“嫂子,您怎么就不明白呢?這八千萬,不是白拿的,是有辦法讓費局長安全拿的,不會留下任何把柄,也不會被人查到。您就聽我一句,幫我想想辦法,只要您能說動費局長,這八千萬,我給您留兩千萬,怎么樣?”
張桂蘭沉默了,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fā)扶手,顯然在權(quán)衡利弊。
她太清楚費長青的情況了,被人盯上,心里焦慮,可又舍不得放棄這么大一筆錢。
過了許久,她緩緩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語氣壓低:“老六,你真有辦法,讓長青安全拿這筆錢,不被人查到?”
“當然有!”六爺連忙點頭,“只要費局長點頭,我就能安排好,保證萬無一失。”
張桂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辦法我有,保證能讓長青同意,還能讓他覺得安全,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六爺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語氣急切:“嫂子,您快說,什么辦法?只要能成,我什么都聽您的。”
張桂蘭湊近六爺,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讓六爺拍案叫絕的主意:“很簡單,你讓那個王振,以他姐姐公司的名義,跟能源局下屬的京市能源集團,簽一個‘能源項目合作協(xié)議’,協(xié)議金額,就寫八千萬。名義上是項目合作款,實際上,就是買官的錢。長青以‘推動項目合作、支持企業(yè)發(fā)展’的名義,簽字審批,錢走公司賬戶,再通過合法渠道,慢慢轉(zhuǎn)到咱們手里。這樣一來,錢是‘合作款’,不是賄賂,長青是‘正常審批項目’,不是收錢辦事,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問題,誰能說長青的不是?”
六爺聽完,眼睛瞪得溜圓,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嫂子,您真是太厲害了!果然還得是嫂子啊,這主意,絕了!太絕了!既拿到了錢,又安全無虞,長青肯定會同意的!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張桂蘭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語氣平淡:“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去安排,把協(xié)議擬好,明天拿給我,我去勸長青。記住,這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走漏半點風(fēng)聲,否則,咱們誰都跑不了。”
“放心,嫂子,我一定保密,絕對不會走漏風(fēng)聲!”六爺連忙點頭應(yīng)道,心里樂開了花。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八千萬巨款,穩(wěn)穩(wěn)地落入了自已的口袋。
可他不知道,張桂蘭這個看似天衣無縫的主意,看似能讓費長青安全拿錢,實則,是一把雙刃劍,更是一個將費長青徹底拖入深淵的陷阱。
蔣震要的,從來都不是費長青收錢的口供,而是這份“項目合作協(xié)議”!
等這筆錢從蔣震手中離開之后,未來亮出身份時,必然會追究這筆款項的來龍去脈。
只要這筆走了公司賬戶的“合作款”——有了這份協(xié)議,有了這筆資金流向,費長青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
六爺揣著張桂蘭擬好的合作協(xié)議草案,第二天一早就直奔京市能源集團。
這能源集團是國企,跟能源局穿一條褲子,一把手孫明遠更是費長青的鐵桿心腹,仗著背后有人,在京市商界橫行霸道,向來眼高于頂,連不少局級干部都不放在眼里。
集團辦公大樓氣派非凡,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前臺小姑娘穿著職業(yè)套裝,見六爺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請問您有預(yù)約嗎?孫總很忙,不接待無預(yù)約客人。”
六爺看小姑娘這么沒眼力勁兒,冷聲說:“跟孫總說一聲,就說劉老六找他談項目。”
前臺瞥了眼,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語氣依舊冷淡:“孫總讓你上去,十六樓董事長辦公室。”
六爺心里憋著氣,卻也沒發(fā)作,畢竟有求于人。
電梯直達十六樓,剛出電梯,就看到孫明遠的秘書候在門口,領(lǐng)著他往辦公室走。
辦公室門沒關(guān),孫明遠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串蜜蠟手串,對面沙發(fā)上還坐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人,像是在談事。
“孫總,六爺來了。”秘書說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孫明遠抬眼掃了六爺一下,沒起身,只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老六啊,坐吧,等我跟這兩位老總談完。”
六爺心里不爽,卻也只能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耐著性子等。
那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鐘,無非是項目合作的瑣事,孫明遠全程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時不時打斷對方,最后拍板定了調(diào)子,才讓兩人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孫明遠才靠在椅背上,看著六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老六,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平時請你都請不動,今天怎么這么積極?”
“孫總,這不是有好事想著你嘛。”六爺連忙起身,把協(xié)議草案遞過去,“你看看,這是跨國能源公司跟咱們集團的合作協(xié)議,金額八千萬,項目穩(wěn)妥,利潤豐厚,還能給費局長添點業(yè)績,一舉多得。”
孫明遠接過協(xié)議,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翻,眼神都沒聚焦,隨手扔在桌上,嗤笑一聲:“八千萬?老六,你當我是傻子?這種空殼協(xié)議,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什么合作項目,說白了就是買官的錢,費局長想借著這個名義收錢,把人塞進體制內(nèi),對吧?”
六爺臉上的笑容一僵,沒想到孫明遠這么直接,只好點頭承認:“孫總果然精明,什么都瞞不過你。這事兒辦成了,好處少不了你的,費局長那邊也會記著你的好。”
“好處?” 孫明遠挑眉,語氣放肆起來,“老六,你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費局長一再強調(diào)最近要小心再小心,你怎么還想著搞這些歪門邪道。再說了,跟我談好處,你也配?這能源集團是誰的地盤?是費局長的,也是我的!沒有我簽字,這協(xié)議就是一張廢紙,你以為八千萬那么好拿?”
六爺心里火氣上來了,卻不敢發(fā)作,只能壓著怒火,陪著笑:“孫總,話不能這么說,大家都是為了賺錢,費局長吃肉,咱們也能喝點湯。這協(xié)議簽了,你這邊走個流程,就能拿到一筆不少的好處費,何樂而不為?”
“好處費?”孫明遠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老六,你打發(fā)要飯的呢?八千萬的協(xié)議,你打算給我多少好處費?一百萬?兩百萬?告訴你,沒五千萬,這字我不會簽!要么你就滾蛋,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五千萬?”六爺?shù)纱罅搜劬Γ桓抑眯牛皩O總,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總共才八千萬,你就要五千萬,剩下的三千萬,費局長那邊怎么交代?我這邊又能得多少?”
“費局長那邊怎么交代,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孫明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囂張,“這京市能源集團,我說了算,協(xié)議簽不簽,全看我的心情。五千萬,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同意,現(xiàn)在就去改協(xié)議,把我的好處費寫進附加條款里;不同意,你就趕緊走,別在我這兒礙眼。”
六爺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也沒辦法。
孫明遠是費長青的人,又是能源集團的一把手,這協(xié)議離了他,還真簽不成。
他咬了咬牙,心里盤算著,八千萬減去五千萬,還剩三千萬,自已跟費局長、張桂蘭再分一分,雖然少了點,但總比沒有強。
“好,孫總,我答應(yīng)你。”六爺咬著牙說道,“五千萬就五千萬,我現(xiàn)在就去改協(xié)議,附加條款里寫清楚,等項目款到賬,立刻給你轉(zhuǎn)過去。”
“算你識相。”孫明遠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趕緊去改,改好了給我送過來,我盡快簽字。記住,別耍花樣,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六爺沒再說話,拿起協(xié)議草案,轉(zhuǎn)身就走,心里把孫明遠罵了千百遍。
這孫子,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費長青的勢力,簡直無法無天,早晚有一天,得讓他栽個大跟頭。
離開能源集團,六爺馬不停蹄地去修改協(xié)議,加上了給孫明遠五千萬好處費的附加條款,而后直奔張桂蘭的住處。
張桂蘭見他來了,連忙問道:“怎么樣,協(xié)議的事搞定了?孫明遠那邊同意了嗎?”
“搞定了,孫明遠那孫子要了五千萬好處費,我答應(yīng)了。”六爺把修改好的協(xié)議遞給張桂蘭,“嫂子,你看看,沒問題的話,今晚就跟費局長說,讓他盡快簽字。”
張桂蘭接過協(xié)議,仔細看了看,尤其是附加條款,眉頭皺了皺,卻也沒說什么:“行,我知道了,今晚就讓長青簽字。”
“那就麻煩嫂子了。”六爺松了口氣,“我明天一早就去費局長辦公室等他。”
當天晚上,費長青回到家,臉色依舊陰沉。
張桂蘭端上做好的飯菜,伺候他坐下,一邊給他夾菜,一邊旁敲側(cè)擊:“老公,今天六爺來找我了,帶來了一個合作項目,跟跨國能源公司合作,金額八千萬,能給你添不少業(yè)績,還能賺點外快。”
費長青夾菜的手瞬間一停,眼神警惕:“什么合作項目?是不是六爺說的那個買官的事?我都說了,最近有人在查我,不能沾這些東西,你怎么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