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羅德里格斯那邊,解決被扣押的三名華國企業高管。”蔣震說。
馬科斯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提高了聲音,又慌忙壓低,語氣滿是驚愕:“我?蔣先生,您讓我去羅德里格斯那邊解救……解決那些高管?這怎么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蔣震的語氣平淡,胸有成竹說:“我知道你之前和羅德里格斯有過接觸,他對你有一定的認知,你現在去找他,比其他人更直接,也更容易接近核心區域。”
“可是蔣先生,我這邊剛和卡瓦哈爾見上面,好不容易說通他收留我,您現在讓我轉身去投靠羅德里格斯,這不是前功盡棄嗎?”馬科斯急切地反駁說:“而且卡瓦哈爾已經有意和我聯手,我現在貿然離開,只會引起他的懷疑。”
“這恰恰是最好的時機。”蔣震打斷他的話,分析說:“按照我的預判,羅德里格斯和卡瓦哈爾遲早會走到一起。他們本質上都是自私自利之徒,唯一的共同目標,就是消滅卡洛斯的武裝——因為只有卡洛斯的力量,才是真正為委國人民著想、不愿被外部勢力操控的力量。其他勢力要么依附米國,要么只為爭奪利益,彼此之間只有暫時的妥協,沒有真正的立場。”
他繼續道:“所以,這兩方勢力必然會為了對付卡洛斯而結盟。你既然能順利接近卡瓦哈爾,證明你有周旋于各方勢力之間的能力,自然也能接觸到羅德里格斯。去吧,把這件事辦成。事成之后,我會給你意想不到的獎賞,比你在卡瓦哈爾這里能得到的,多得多。”
話音剛落,蔣震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馬科斯握著手機,只覺得心頭一陣焦躁。
一邊是蔣震下達的死命令,一邊是剛有起色的投靠之路,更有五百名卡洛斯的精兵時刻監視著自己,稍有不慎,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可現在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聽從蔣震的安排呀!
稍有不慎,那五百精兵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就在馬科斯心煩意亂之際,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那頭卡瓦哈爾通話的地方。
馬科斯下意識地收斂心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卻悄悄側耳傾聽,斷斷續續地捕捉到了幾句談話內容。
卡瓦哈爾說話時語氣極為謙遜,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全然沒了之前面對自己時的傲慢,偶爾還會點頭哈腰,顯然對羅德里格斯極為懼怕。
更讓馬科斯在意的是,他聽到卡瓦哈爾主動提出要和羅德里格斯結盟,可談話的進展似乎并不順利,卡瓦哈爾的語氣中滿是為難和無奈。
那一刻,馬科斯忽然茅塞頓開,臉上的焦躁瞬間消散。
他終于明白蔣震的用意,也找到了自己周旋的突破口——既然卡瓦哈爾和羅德里格斯都有結盟的意愿,卻因為條件談不攏而僵持,自己完全可以主動站出來,充當雙方結盟的中間人。
這樣一來,既能討好卡瓦哈爾,又能名正言順地接觸羅德里格斯,還能趁機打探人質的下落,可謂一舉三得。
果不其然,卡瓦哈爾走回來時,臉上滿是喪氣,眉頭緊緊皺著,嘴里還憤憤地咒罵著:“這個羅德里格斯,簡直無恥到了極點!明明他也想和我結盟對付卡洛斯,可開出的條件卻苛刻得離譜!”
馬科斯連忙上前,裝作義憤填膺的樣子附和著說:“羅德里格斯向來心狠手辣,唯利是圖,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卡瓦哈爾先生,他到底開出了什么苛刻條件?”
“他要求我交出南部兩座油田的控制權,還要我派出三千兵力歸他調配,糧食和物資也得由我這邊承擔大半。”卡瓦哈爾咬牙切齒地說:“可他只答應給我少量的武器支持,而且結盟之后,所有行動都得聽他指揮,簡直是想把我當成他的附庸,把我的家族當成他的提款機!”
“豈有此理!”
馬科斯大喊一聲吼,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誠懇地看著卡瓦哈爾說:
“卡瓦哈爾先生,您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來辦!我剛剛親身經歷過卡洛斯武裝的厲害,他們不僅有華國的武器支持,戰術也極為刁鉆,而且已經整合了我的大部分兵力,現在少說也有上萬兵力,實力不容小覷。我去跟羅德里格斯談,把卡洛斯的真實戰力告訴他,讓他意識到,僅憑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消滅卡洛斯。只要他感受到了威脅,就會明白和您結盟的重要性,到時候我們就能趁機爭取更有利的條件,順利促成同盟。”
卡瓦哈爾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被期待取代。他知道馬科斯剛被卡洛斯打敗,對其戰力最為了解,由他去談判,確實比自己更有說服力。
而且現在除了馬科斯,他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思索片刻后,卡瓦哈爾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好!就交給你去辦!你今天就出發去羅家山莊,務必促成同盟。如果你真能辦成這件事,等我們打下卡洛斯的武裝,我就讓你擔任同盟軍的副隊長,掌管一部分兵權!”
副隊長的職位,對走投無路的馬科斯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可隨即又想到了不遠處那五百名虎視眈眈的精兵——他們看似是自己的手下,實則是卡洛斯安插的眼線,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再想到蔣震交代的解救人質的任務,馬科斯的心又沉了下去,手心不由得冒出冷汗。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權力,一邊是步步緊逼的監視和任務,他只覺得左右為難,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下來:“多謝卡瓦哈爾先生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您的期望!”
——
與此同時,蔣震所在的臨時指揮所內,煙霧繚繞。
指揮所是由東南集團辦事處的地下室改造而成,墻壁上掛滿了委國各方勢力的分布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點和線條,分別代表著羅德里格斯集團、卡瓦哈爾家族、卡洛斯武裝以及米國駐軍的位置。
蔣震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桌上擺著一副象棋,他手里夾著一支煙,眼神深邃地盯著棋盤,眉頭微微皺起,仿佛在思索著棋局,又仿佛在謀劃著委國的局勢。
蔣震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燈光下彌漫開來。
他越來越覺得,組織交給自己的這場任務,絕非簡單的外交協調那么簡單。
從最初的隱蔽辦公,到扶持卡洛斯武裝,再到與羅德里格斯、米國正面交鋒,事情早已超出了常規外交手段的范疇,更像是一場暗中的博弈和較量。
委國如今三方勢力割據,羅德里格斯依附米國,卡瓦哈爾搖擺不定,卡洛斯孤軍奮戰,再加上群龍無首的混亂局面,看似一團糟,實則暗藏機遇。
蔣震清楚,想要真正保護華國在委國的企業和資產,僅僅靠談判和警告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徹底擊敗那些覬覦資源的勢力,把米國這股霸權力量徹底攆出委國。
只有讓委國出現一股真正為人民著想、愿意與華國友好合作的力量,華國的利益才能得到長久保障。
“嗡嗡嗡——”桌上的私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大使館館長的名字。
蔣震心中一動,連忙掐滅煙頭,拿起手機接通:“館長,怎么了?”
聽筒那頭傳來大使館館長略顯急促的聲音:“蔣部長,有個緊急情況。委國副總統迭戈·門多薩,聽說了卡洛斯武裝的事情,也知曉背后有華國力量的支持,想要和您見一面。我剛和他的秘書通了電話,他的語氣很客氣,沒有絲毫指責的意思,反而透著幾分期待。”
“迭戈·門多薩?”蔣震微微一愣,隨即陷入了思索。
迭戈是委國現任副總統,也是軍方的實權派人物,掌控著委國正規軍。只是委國正規軍的現狀堪憂,兵力不足一萬,裝備陳舊落后,戰斗力薄弱,就連羅德里格斯集團的私人武裝都敢與其抗衡,更不用說米國了。
迭戈主動提出見面,而且態度溫和,顯然是有求于自己。
蔣震很快就猜到了迭戈的用意——無非是想借助華國的力量,整頓國內局勢,鞏固自己的權力,同時對抗米國和羅德里格斯集團。
但他也清楚,華國絕不可能正面介入委國的內戰,這是外交底線,也是國際局勢的禁忌。
可若是暗中提供支持,比如武器、物資、戰術指導,倒是有操作的空間。
這樣既能幫助迭戈穩住正規軍,又能間接扶持卡洛斯武裝,形成夾擊之勢,對付羅德里格斯和米國。
“好,我同意見面。”蔣震語氣堅定地說道,“你和他的秘書對接,把會面地點定在委國前政府外事接待館,那里環境肅穆,安保也便于布置,適合雙方秘密會面。另外,安排好路線和安保,避免被米國和羅德里格斯的眼線察覺。”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大使館館長連忙應道。
掛斷電話,蔣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與迭戈的會面,將是撬動委國局勢的又一個關鍵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