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震霆的家位于海岸市老城區的一條僻靜小巷里,這里都是老式的庭院建筑,與市區的高樓大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車子在小巷口停下,三人步行走進小巷。
巷子不寬,兩旁是斑駁的墻壁,墻角處種著一些不知名的花草,透著幾分古樸與寧靜。
走到巷子深處,一處不起眼的老式庭院出現在眼前。
庭院的大門是木質的,上面刷著暗紅色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了里面的木頭紋理。
大門兩側沒有掛任何牌匾,只有兩個小小的石獅子。
“蔣書記,這就是吳老家了。”趙天成走上前,輕輕敲了敲大門。
很快,大門被打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出現在門口,正是吳震霆。
他看到蔣震等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連忙迎了上來:“蔣書記,歡迎歡迎!快請進!”
“吳老,打擾您了。”蔣震主動伸出手,與吳震霆握了握手。
吳震霆的手很粗糙,布滿了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
“不打擾,不打擾!蔣書記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吳震霆熱情地招呼著眾人走進庭院。
庭院不大,里面種著幾棵果樹,樹下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幾把石椅,墻角處還有一個小小的菜園,種著一些青菜,打理得井井有條。
“吳老,您這么大的領導,又創辦了這么大的企業,怎么住在這么簡樸的地方啊?”蔣震環顧著庭院,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吳震霆笑了笑,語氣誠懇地說道:“蔣書記,您說笑了。我創辦企業,是為了給國家做貢獻,為社會創造價值。企業做大了,那就是國家的財富,不是我個人的。一個人,一天也就吃三頓飯,睡一張床,住再大的房子,也無非就是這些需求。這個庭院雖然小,但清凈舒適,夠我們一家人生活了。鋪張浪費可要不得,我們這些當過領導的,要始終保持艱苦奮斗的作風?!?/p>
一旁的林文斌連忙附和道:“吳老說得太對了!您這種艱苦奮斗、低調務實的作風,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F在很多企業家,稍微有點成就就追求奢華享受,跟您比起來,差得太遠了?!?/p>
吳震霆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帶著眾人走進了屋內。
屋內的裝修也非常簡單,墻壁是白色的,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家具都是老式的實木家具,看起來已經用了很多年,但擦拭得一塵不染。
蔣震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吳震霆的表情和言行。
吳震霆衣著樸素,說話語氣溫和,待人熱情客氣,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老革命的沉穩與謙遜。
如果不是之前從柬國得到的情報,蔣震幾乎要相信,這就是一個一心為國、低調務實的老英雄。
但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蔣震,越是看似完美的人,背后越可能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是像吳震霆這樣,既有部隊高層的背景,又掌控著龐大的外貿企業,卻始終保持著異常的低調,這本身就有些不正常。
這時,吳震霆的夫人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笑著說道:“老吳,客人都來了?呵,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可以吃飯了?!?/p>
“好!好!”吳震霆連忙說:“蔣書記,趙省長,林書記,咱們先去吃飯,邊吃邊聊?!?/p>
眾人跟著吳震霆走進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都是家常的青菜、豆腐、魚肉,沒有任何名貴的食材,透著一股樸實的家常味。
吳震霆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笑著說道:“蔣書記,這是我自已泡的藥酒,用山上的草藥泡的,對身體有好處。今天您來了,咱們喝點?”
“不了,吳老。”蔣震擺了擺手,微笑說:“工作日不飲酒,這是紀律要求。我們簡單吃頓便飯就好?!?/p>
“好!好!是我考慮不周了!”吳震霆連忙放下酒瓶,笑著說道,“那就聽蔣書記的,咱們簡單吃點飯!”
眾人剛坐下,蔣震的手機突然“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拿起手機,看到是冷西峰發來的求救短信:“老大,按計劃認輸后,對方對我們的人嚴刑拷打,已經有幾個弟兄快撐不住了,請求指示!”
蔣震的眼神微微一沉,手指快速在手機上敲擊,回復了一條短信:“全力反攻!包括吳震霆在柬國的私人武裝基地,一舉摧毀!”
他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下令反攻,就是想看看眼前這個笑瞇瞇、和和氣氣的吳震霆,能不能坐得住。
如果吳震霆真的是幕后主使,那么柬國基地被攻擊的消息傳來,他必然會露出破綻。
如果他依舊鎮定自若,那說明要么他不是幕后主使,要么就是這里面還有更深的陰謀,吳震霆只是一個被推到前臺的幌子。
放下手機,蔣震拿起筷子,隨意地夾了一口青菜,繼續觀察著吳震霆。
然而,吳震霆的屁股剛坐下,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神色緊張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餐廳,徑直走到吳震霆身邊,微微躬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
吳震霆的臉色微微一變,他連忙站起身,對蔣震等人抱歉地笑了笑:“蔣書記,不好意思,我出去處理點小事,馬上就回來?!?/p>
說完,他跟著中年男人走進了書房。
眾人面面相覷,林文斌想要開口詢問,被蔣震用眼神制止了。
蔣震的目光落在書房的方向,眼神深邃。
看來,冷西峰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這個中年男人帶來的,應該就是園區遇襲的消息。
不一會兒,吳震霆從書房里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異樣,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重新坐回座位上,笑著說道:“讓各位見笑了,是公司里的一點小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來,蔣書記,吃菜!”
蔣震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他能看得出來,吳震霆在刻意掩飾自已的情緒,但眼神中的緊張和焦慮,還是難以完全隱藏。
又過了半個小時,剛才那個中年男人再次沖進餐廳,這次他的神情更加緊張,臉色蒼白,額頭上都布滿汗珠。
他走到吳震霆身邊,聲音都有些發顫地說道:“老…老板,又出事了??!”
吳震霆這次再也繃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一句抱歉的話都顧不上說,快步跟著中年男人走進了書房。
這次,吳震霆在書房里待了足足十分鐘才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腳步都有些虛浮,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沉穩與從容。
臉上全是疑惑!
林文斌見狀,連忙關切地問道:“吳老,是不是集團出什么大事了?看您的臉色不太好。”
吳震霆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沒有聽到林文斌的話。
“吳老?”趙天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起身走過去,扶著吳震霆的肩膀,提高聲音喊了一聲,“您想什么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哦…沒…沒有?!眳钦瘀偷鼗剡^神來,聲音沙啞地說:“我…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各位,實在不好意思,你們先吃著,我去趟醫院?!?/p>
說完,他就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蔣震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清晰:“吳老這是要去醫院,還是要去金邊啊?”
“金邊”兩個字一出,吳震霆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蔣震,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中充滿了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臉上的偽裝瞬間崩塌,之前的沉穩、謙遜、樸實,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窮途末路的猙獰。
他怎么會知道金邊?
他怎么會知道我的秘密?
吳震霆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已剛才沒有聽錯——蔣震書記說的是柬國的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