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山集團確實在清河做了幾年冷鏈,但也不是不能合作……不過,你…配嗎?”李嘉業(yè)問。
“配嗎?呵……李總口氣這么大的嗎?”蔣震冷笑說:“你要知道,我這里不講配不配!我想要搞的是合作,是公平競爭……我們恒通有資質(zhì)、有技術(shù)、有資金,符合國家政策,為什么不能參與競標呢?正好周書記在這里,我想問問周書記,咱們清河市的這些涉及民生的行業(yè),到底是你們政府說了算,還是茂山集團說了算啊?他們搞的這種‘獨家授權(quán)’,本身就是違法的吧?現(xiàn)在蔣震書記都發(fā)話了!你們還想繼續(xù)放縱他們這么亂搞下去嗎?”
“這……”周明遠書記那可是聰明人。為什么今天中午不坐主位,就是不想管事兒啊。
所以,當即轉(zhuǎn)頭看向李嘉業(yè),示意他來應對。
李嘉業(yè)剛要說話的時候,手機叮的一聲,來了條信息。
看到是省檢察院老陳發(fā)信息到父親給他的那部手機上。
那會兒來的路上,他向?qū)O浩問了“蔣總”和“趙總”的姓名和公司名稱之后,直接發(fā)給了老陳,讓他查清楚真假。
可是,蔣震做事情,從來是注重細節(jié)的。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早就想到說要干什么了……上周的時候,就安排了張子豪等人把相關(guān)的手續(xù)都弄好,還加上了各種履歷等等。
所以,他們查到的情況,絕對是沒有破綻的情況。不管是注冊地、公司名稱,還是法人代表和納稅信息,那可是一整套的東西。
那些信息跟此刻李嘉業(yè)手機上看到的信息,當真是一模一樣!
知道這個蔣老板只是個小老板之后,就算他能找到蔣震幫著說話又怎樣?蔣震說的是壟斷的問題,自已這邊針對壟斷問題改改不就行了?多搞幾個公司的事兒,有什么難的?他蔣震總不可能自已下來查吧?
“李總?”周明遠不知道這一切,皺眉看向李嘉業(yè)說:“你說話啊……”
“你看看這個。”李嘉業(yè)微笑探身,將手機遞給來了周明遠。
周明遠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信息,當即驚了一下——這不過是個小小的企業(yè)老總,竟然能找到省委書記幫著說話。
“看來你不光是研究商業(yè),還研究官場啊?”
周明遠得知“真相”之后,也是打開了心結(jié),放下了心理包袱,一臉不爽地盯著蔣震說:
“你竟然還說什么壟斷?我看你就是拿著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想要落實你那掙錢的買賣!知道蔣書記異常反對壟斷,你就這么肆無忌憚地往省里戳!你這人,真是居心不良啊!”
趙天成聽后,當即火大,壓低了聲音,防止他們聽到真實的聲音,火氣頗大地說:“這不是事實嗎!?啊?你敢說他茂山集團不是壟斷嗎?清河市這么多縣級市,哪里沒有他們的壟斷產(chǎn)業(yè)?你這個市委書記是怎么當?shù)陌。磕氵@屬于睜眼說瞎話啊!”
“你們張口閉口壟斷不壟斷的,有意思嗎?”李嘉業(yè)在得知這蔣老板只是認識一個省委書記秘書之后,就壓不住火氣了,見他這么說的時候,心里更是憤慨異常,冷盯著蔣震說:“我告訴你,我們茂山集團在清河市做出了多么大的貢獻,領(lǐng)導們誰不清楚!?你拿著所謂的“壟斷”到省里面告我們的狀,你真是膽子不小啊!”
“呵……”蔣震勾著淡淡的冷笑說:“……我這人膽子不是不小,是大得嚇人。我都打聽過,知道你們茂山集團在清河市很厲害,但是,沒辦法……誰讓你們碰到一個反壟斷、反剝削的蔣書記呢?現(xiàn)在,我就問你,這業(yè)務你敢不敢跟我們公平競爭?”
“競爭?你拿什么跟我們競爭?他媽的,我看啊,老子今天是太給你臉了?”李嘉業(yè)冷盯著蔣震,毫不客氣地說:“別以為認識一個秘書就想要在清河市為所欲為!不是我李嘉業(yè)吹噓自已,就你這么個貨色,我能來跟你見面,是真他媽給你臉了!”
“你什么意思?!”趙天成猛地一拍桌子,刻意壓低聲音,厲聲道:“蔣震書記三令五申反壟斷,你倒好,當著市委書記的面睜眼說瞎話!清河市的民生行業(yè),到底是政府做主還是茂山集團說了算?這‘獨家授權(quán)’違法不違法,周書記,你是市委書記,你那心里沒數(shù)嗎?”
他盯著周明遠的眼睛,那眼神像帶著鉤子——當年李茂山力薦周明遠時,曾在他辦公室拍著胸脯保證“明遠是塊干凈料”,可眼前這個連主位都不敢坐、遇事就甩鍋的市委書記,哪里還有半分“干凈”的影子?
趙天成忽然覺得后頸發(fā)僵,這都是他當年搞“趙家?guī)汀绷粝碌牡湼尮賵鲳B(yǎng)出了“唯上不唯實”的風氣,如今連茂山集團這樣的商人都能騎在政府頭上。
“行了!”周明遠借坡下驢,聲音陡然拔高,一臉不爽說:“吵什么吵?法治社會講證據(jù)!你們張口閉口說壟斷,拿得出實錘嗎?據(jù)我所知,茂山集團在冷鏈領(lǐng)域是合規(guī)經(jīng)營,哪來的壟斷?”
他轉(zhuǎn)頭看向李嘉業(yè),眼神里滿是暗示——只要茂山集團表面上過得去,他就能在蔣震那邊“圓過去”。
畢竟清河市的財政半條命都攥在茂山手里,真把李嘉業(yè)逼急了,他這個市委書記第一個坐不穩(wěn)。
李嘉業(y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彈出一支煙卻不點,就那么夾在指間把玩著。
“周書記說得對……”李嘉業(yè)慢悠悠地笑著說:“之前可能是下面人不懂事,搞了些容易讓人誤會的操作。但今天當著您的面,我表個態(tài)——明天一早就整改,該拆分的拆分,該換殼的換殼,保證符合蔣書記的要求。”
他瞥了眼蔣震,語氣里的挑釁藏都藏不住:“不就是多注冊幾個公司走競標流程嗎?多大點事。蔣老板要是真有本事,盡管來投,我們茂山奉陪到底。”
“這就對了嘛。”周明遠松了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李總識大體。回頭蔣書記要是問起,我就說茂山集團積極響應政策,根本不存在壟斷問題。倒是蔣老板,”
他話鋒一轉(zhuǎn),盯著蔣震,“你拿著‘反壟斷’當幌子,實則想低價吞并茂山的冷鏈資產(chǎn),這心思可不地道啊。”
“周明遠書記……你這話,不就是明晃晃要幫著茂山搞壟斷嗎?”趙天成直接問。
“我剛才說了……這是法治社會,只要依法依規(guī),就不存在所謂的壟斷問題!后面,我肯定會盯著這件事情,哪怕是費點兒工夫,也得讓茂山集團所謂的壟斷問題消失,要不然,我也沒法跟蔣書記交待不是?”周明遠說。
“呵,辛苦周書記費心了。”李嘉業(yè)吐出一口煙后,起身說:“我們走吧……感覺實在是沒必要跟他們撤下去了。”
“你們要是這么玩,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蔣震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既然明著斗不過你們,那你們就不要怪我跟你們來陰的來了。”
“陰的?”李嘉業(yè)腳步一頓,轉(zhuǎn)頭冷笑,“敢在我李嘉業(yè)面前說這話,你膽子是真不小。”
“李總,我建議把這段錄下來。”周明遠湊到李嘉業(yè)耳邊,低聲說,“真要是鬧到蔣書記那兒,也好讓他看看,他秘書引薦的是什么良商。”
李嘉業(yè)立刻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你繼續(xù)說,我倒要聽聽,你怎么個‘陰’法。”
“清河市的冷鏈,我志在必得。”蔣震身體前傾,目光如刀,掃過李嘉業(yè)那張囂張的臉,“不光是冷鏈,你們茂山壟斷的加油站、生鮮市場、建材供應,我都會一點一點拆了。搞科研、做投資,沒人攔著你們,但民生領(lǐng)域的奶酪,你們不該碰,也碰不起——因為現(xiàn)在蔣震書記站在我這邊,我就不信你們不怕!”
“怕?”李嘉業(y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直不起腰,“我李嘉業(yè)要是怕了,就隨你姓!白癡一樣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拆!給你兩天時間,你們好好表演,我呢也好好整改!兩天之后,我會讓你悄無聲息地滾出清河!”
說完,他不再看蔣震一眼,陪著周明遠快步走出包間。
“你這是干什么?”趙天成連忙湊過來,眉頭擰成了疙瘩,“咱們是來查問題的,不是來跟他賭氣的。茂山集團根基那么深,別說拆他的產(chǎn)業(yè),就是冷鏈這一塊,咱們都沒把握拿下吧?”
“不這么干,怎么讓你看清壟斷的毒瘤有多深啊?”蔣震笑著靠在椅背上,掏出煙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fā)深邃,低聲說:“省紀委早就查過了……茂山集團哪里只是壟斷冷鏈?清河市六個縣的加油站,全是他們的;生鮮市場的攤位費,他們說漲就漲;就連鄉(xiāng)鎮(zhèn)的水泥供應,都被他們攥在手里,而且茂山集團不是一個人在搞,是一大群以茂山集團為首的人在搞,他們這么干,這不是剝削是什么?”
趙天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皺眉說:“兩天啊!咱們的時間來得及嗎?省里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兩天就夠了。”蔣震彈了彈煙灰,語氣篤定,“今天把火點起來,明天李茂山就會主動約我們。他比李嘉業(yè)精明,知道‘蔣老板’背后有省紀委的人,絕不會坐視不管。”
“省紀委的人?這是什么意思?你,你早就計劃好了?”趙天成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忽然反應過來,繼續(xù)問:“從咱們扮商人來清河,到故意激怒孫浩和張建軍,都是你布的局?”
蔣震沒回答,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立慶?”趙天成看到那個號碼之后,當即驚訝,“他…他也來清河了?”
“嗯…而且,還不是一個人來的呢。”蔣震說著,電話那頭便傳來了王立慶的聲音。
“蔣書記,你們到清河了?”王立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