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北部。
涿郡。
一處將軍府邸之中,不斷有著下人忙碌。
屋內則是不斷傳來婦人撕心裂肺的叫喊。
門口,河北都護指揮使趙弘殷來回踱步,神色焦急。
終于,隨著一聲響亮的孩童啼哭聲傳來,也讓眾人松了口氣。
趙弘殷正欲進門查看,卻忽然聞到一股異香自房中傳來,其味悠長,連綿不絕。
也就在同時,有下人來報,言門外有一道人求見。
“不見。”趙弘殷一口回絕。
此刻他的妻子剛剛分娩,他還不知子嗣是兒是女,怎會接見一個求見的道人。
可他話音剛落,便看到有一人走進了內院。
其人年及弱冠,面相英武,氣宇軒昂,一身白衣道袍更為其增添了些許出塵氣質。
仿佛,當真是修行有道,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貧道李墨玄,見過趙將軍?!?/p>
道人微微拱手。
趙弘殷板著臉冷聲道:“私闖將軍府邸,這可是死罪,你莫不知大唐律法?”
話雖如此說,但他總覺得面前的年輕人有些看不透。
將軍府雖說守衛沒那么森嚴,但也絕非是可以隨意闖入的地方。
即便是神策軍攻打,也需費點功夫。
此子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來到近前,已然能看出其必有非比尋常之處。
“貧道自是知大唐律法森嚴,但將軍之子與我有緣,我有心收其為徒,這才出此下策?!?/p>
李墨玄的聲音不急不緩。
“笑話!”趙弘殷道:“吾兒前些日子歸鄉祭祖,如今不在府上,道長如何說與吾兒有緣?”
“趙將軍誤會了,貧道所言并非將軍長子,而是這方才出生的次子?!崩钅溃骸按俗映錾響旬愊螅∏膳c貧道昨夜夜觀天象所得一致?!?/p>
“道長說笑了,內人剛剛生產,就連我也不知是男是女......”趙弘殷剛說到此處。
便聽到屋內傳來一聲驚喜的聲音:“將軍,夫人生了,是個兒子!”
這話,完完整整的聽進了趙弘殷的耳中。
此刻,他看向李墨玄的眼神就已然帶上了些許震驚了。
對方此次明顯有備而來,難道是真的測算出了未來之事?
再回想起方才聞到的異香,讓趙弘殷一時間沒了主意。
李墨玄見狀,指了指旁邊的空地:“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待到兩人走到空地,李墨玄這才看著趙弘殷,一字一頓道:“將軍鴻福,此子身上有帝王之氣,若將軍應允,貧道愿為其師?!?/p>
“你!”趙弘殷瞪大雙眼,眸中隱有怒火燃燒:“竟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我趙家世代忠良,道長這是要戕害我趙家?”
雖說如今大唐內部局勢紛亂,天下四處揭竿而起,可以說但凡世人皆有爭奪之心。
但此舉,絕不可能明說出來。
李墨玄卻是輕笑起來:“將軍是看不懂如今天下形勢,還是說不愿承認呢?貧道就住在城外東邊三里,若將軍反悔,可隨時帶其過來,貧道欲傳他.......”
“一統天下之法!”
言罷,李墨玄轉身離開。
趙弘殷在原地思索片刻,還是推開房門走入其中。
穩婆已然將孩子抱了過來:“將軍,您文采出眾,還請給這孩子取個名字?!?/p>
床榻上,杜氏也投來目光。
趙弘殷微微思索,道:“我趙家世代忠良,為大唐鞠躬盡瘁,值此亂世,更應撥亂反正,匡扶社稷,不如就叫......”
“趙匡胤!”
..........
鎮國寺。
如今的局勢變幻,讓袁青幻一時之間也十分棘手。
本來的局勢,是徐徐圖之,一切都在升仙宴之后徹底爆發。
屆時,他便可借此機會一舉打破陳氏多年來鼎盛的局面,從而讓其他世家有喘息之機。
但卻沒想到,他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陳氏的能力。
尤其是,這一下攪局,讓許多暗中布置全然無用。
更是將自身提前暴露了出去。
先前,得知穆宗李恒發出圣旨邀請各大世家家主,他還是有些事情盡在掌握的感覺。
即便當時也猜測到陳氏可能會派人前往皇宮之中劫掠皇子,但按照他對局勢的把控,篤定了陳氏不敢這么做。
但萬萬沒想到,這新上任的陳氏家主全然是個莽夫。
如此一來,只要陳氏能夠在升仙宴那日力挽狂瀾,便更加無法改變陳氏鼎盛的局面。
而陳氏,也通過那日大鬧皇宮,證明了自已有這個能力。
“如此世家想要建立起來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難不成這些陳氏先祖都有著可知未來的能力?”
袁青幻苦笑一聲:“縱然先祖袁天罡號稱算無遺策,也不敢說如此,但除卻這個說法,又如何解釋陳氏始終穩坐從龍之位?”
他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
對于陳氏,他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
可即便如此,陳氏依舊能拿出來他沒見過的東西。
與其相比起來,自已的所作所為就變得十分幼稚。
他明明還有諸多手段未曾使用,便已經開始出現了無力感。
思索許久,袁青幻的目光逐漸堅定起來。
“陳氏已然尾大不掉,想要將其推倒重建,不亞于朝代更迭,我也是時候,再擇一明主而事之了......”
此刻,袁青幻以執棋者的思維去看天下大勢。
已然能夠管中窺豹,預料到之后會發生的事情。
而自已若是繼續留在此處,恐怕是十死無生。
與其如此,倒不如早做打算。
袁青幻瞬間做好了打算。
李恒,注定要死在升仙宴上,這已經是既定事實。
一來可以讓大唐局勢再度混亂起來。
二來則是可以拖延陳氏的步伐,令其短時間內無法分心旁顧。
這樣,他就真正有了喘息的機會。
.........
隨著升仙宴的時間越來越近。
各方勢力動作頻頻,每日有無數信使從長安出發,去往各地。
整個長安,一時間已然是疾風驟雨將至。
朝堂上,更是人人自危。
倘若其余幾方勢力勝出,則他們可以趨炎附勢,繼續保持自已如今的地位和權勢。
但若是陳氏勝出.......
其必然要對如今的朝堂進行一番大清洗。
故而。
李絳日日都能見到投誠的官員。
整個朝堂,已然近乎被他全然把控。
唯有幾個“陳黨”派系的堅持者還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