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面具下的眉頭微微一挑。
果然是【幕后主使假面】。
當李寒鋒摘下面具、認知干擾力場消失的瞬間,周客立刻就將“無名”那凌厲的刀勢、挺拔的身形、以及某些細微的戰斗習慣,與記憶中關于李寒鋒的信息完美重疊起來。
尤其是那把看似普通的長刀——
現在再看,分明是李寒鋒的那把慣用武器。
一切都有了解釋。
特殊參與者,不止自已選擇了隱藏身份,成為攪動局勢的暗流。
李寒鋒顯然走了另一條路——他直接化身為了新生檢測中最恐怖的“關卡BOSS”,以絕對武力碾壓一切,或許這就是他的“特殊參與者任務”。
這讓周客心中一定。
李寒鋒的面具效果如此顯著,即便他的戰斗風格和武器如此有辨識度,在面具干擾下,自已竟絲毫沒有往他身上聯想。
那么同理,自已佩戴的假面,其認知干擾效果也必然可靠。
無論自已展現出多少屬于“周客”的習慣或能力,在他人眼中,自已首先會被認定為“身份不明的面具人暗梅”,而不會輕易聯想到那位“凜梅團主席”。
這給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間。
面對李寒鋒灼灼的逼問,周客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握劍的姿勢,劍尖再次抬起寸許,指向對手。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李寒鋒見狀,不怒反笑。
“哈哈哈!牛逼!我就喜歡你這副德性!”他大笑著一把拔出插在身旁的長刀,隨手舞了個刀花,凜冽的刀風在空氣中發出嗚嗚厲嘯。
他臉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強大的體魄讓這點小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道傷痕的存在,卻如同勛章,也如同挑釁,讓他全身的戰斗血液都沸騰起來。
“剛才那一下,很漂亮。”李寒鋒收斂了張狂的大笑,但眼神中的戰意卻凝練到了極致,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是我輕敵了,小看了你。不過……”
他緩緩擺開一個全新的起手式,長刀斜指地面,周身原本就強大的魔素波動開始節節攀升,空氣中甚至隱隱傳來了金鐵交鳴的幻覺之音。
“熱身結束?!?/p>
“現在,讓我們好好打一場?!?/p>
“來吧,暗梅——”
“讓我看看,你的劍,到底能有多快!”
話音落下的剎那,李寒鋒的身影,連同他手中那柄仿佛活過來的長刀,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黑色旋風,再次悍然撲向周客!
這一次,再無保留!
“來!”
李寒鋒長嘯一聲,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刀在他手中仿佛被賦予了兇獸之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片潑水難入的黑色刀幕,朝著周客(暗梅)當頭罩下!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第一招,便是全力以赴的搶攻!
刀風凜冽,尚未及體,已讓周客額前的發絲向后飛揚。
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風壓,更夾雜著李寒鋒磅礴魔素外放所形成的、令人呼吸凝滯的沉重威壓。
周客眼神一凝,腳下步伐如風,不退反進,竟迎著那片刀幕側身切入!
“鐺——!??!”
幽暗的破律之刃與那厚重的長刀第一次正面對撞!
金鐵交擊的巨響瞬間炸開,刺耳的音波在擂臺上方回蕩!碰撞的中心甚至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微小漣漪!
周客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短劍上傳來,手臂微微一沉,腳下堅硬的擂臺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李寒鋒的力量,果然霸道絕倫!
但他手腕巧妙一旋,劍身順著長刀的力道向側方滑開,卸去大半沖擊,同時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借著碰撞的反震之力向側后方飄退半步,恰好避開了李寒鋒順勢而來的橫掃。
“好靈巧!”臺下有人低呼。
李寒鋒眼中精光爆閃,對周客能如此輕易化解自已剛猛無儔的第一擊感到更加興奮。
他腳步連環跟進,長刀如影隨形,劈、砍、撩、刺,攻勢如同連綿不絕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刀風將擂臺上的塵埃盡數卷起。
周客沒有再選擇硬撼。
他如同在刀尖上起舞,身形飄忽不定,手中的破律之刃時而是堅不可摧的盾,精準地格擋開致命的劈砍;
時而是靈動的毒蛇,在漫天刀影中尋隙而入,直指李寒鋒招式轉換間的破綻——
手腕、肘關節、膝彎……每一次反擊都刁鉆狠辣,逼得李寒鋒不得不回防或變招。
“鐺!鏘!嗤啦——!”
金屬碰撞聲、刀刃劃過衣物的撕裂聲、腳步快速移動摩擦木板的嘎吱聲……
各種聲音交織成一首激烈無比的戰曲。
擂臺上,一黑一灰兩道身影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交錯、碰撞、分離。
黑色的刀光霸道狂猛,如同肆虐的暴風,所過之處,擂臺堅實的木板被逸散的刀氣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刻痕。
灰色的劍影則靈巧詭譎,如同穿梭于風暴縫隙間的幽魂,總是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出現,雖然險象環生,卻始終未露敗相,偶爾的反擊更是讓那狂暴的刀勢為之一滯。
“我的天……這真的是新生能有的水平?”
“那個暗梅……居然能和‘無名’……不,和李寒鋒學長打到這種程度?!”
“他用的好像就是純粹的劍術和身法!沒看到神牌異能的跡象?”
“可李寒鋒學長也沒有用神牌能力??!這是純武技和魔素基礎的比拼!”
臺下早已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擂臺上那場超出他們理解范疇的激烈對決。
每一次驚險的閃避,每一次火星四濺的碰撞,都讓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原本對“無名”(李寒鋒)的盲目崇拜,此刻摻雜進了對“暗梅”那神乎其技技巧的震驚。
莊星遙站在角落,清冷的眼眸中光芒流轉。
她看得比旁人更清楚。李寒鋒的攻勢雖猛,但那個“暗梅”的應對,簡直可以用“精妙”來形容。
那不是單純的快或巧,而是對戰斗節奏、距離把控、力道卸轉以及對手心理的完美洞悉。
這種戰斗素養,絕非普通新生所能擁有,甚至很多高年級生都望塵莫及。
“他到底是誰?”這個疑問在她心中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