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巔指揮部的玻璃穹頂之下,四個人的工作狀態(tài)逐漸分明。
李寒鋒最不安分。他幾乎坐不住,時而站起來對著虛擬沙盤比劃,時而繞著環(huán)形桌踱步,嘴里念念有詞。
“這里得安排一場遭遇戰(zhàn)……不,得是混戰(zhàn)!三方勢力那種!”他忽然拍了下桌子,眼睛發(fā)亮,“讓新生們體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戰(zhàn)場抉擇!”
莊星遙頭也不抬,清冷的聲音傳來:“如果混戰(zhàn)規(guī)則設計不好,會變成毫無策略的亂斗,失去考核意義。”
“我知道我知道!”李寒鋒擺擺手,“所以得加限制條件嘛……比如積分制?或者限定出手次數(shù)?”
他說著又沉浸到自已的構思中去了。
莊星遙的工作區(qū)域最為整潔。她的桌上只放著一臺平板和幾張打印出來的心理學資料。她偶爾會低聲自語,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指揮部里依然清晰可辨。
“信任建立階段……然后在這里引入背叛收益計算……”
她微微蹙眉,纖細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似乎在模擬某種心理博弈的模型。
劉應明最安靜。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攤開一本厚重的筆記本,手里握著一支鋼筆,時不時寫寫畫畫。他的設計似乎更偏向系統(tǒng)構建——資源投放率、地形利用率、任務鏈的銜接邏輯。
偶爾他會推推眼鏡,輕聲說一句:“這里的物資點需要再平衡一下。”
然后繼續(xù)埋頭計算。
周客的工作區(qū)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攤開著數(shù)張空白設計圖,但他并沒有急于下筆。他花了很長時間只是靜靜看著窗外,看著學院里來來往往的學生,看著遠處的訓練場,看著更遠處王都隱約的輪廓。
他在想,新生們最需要學會的是什么。
是戰(zhàn)斗技巧嗎?是博弈智慧嗎?是應變能力嗎?
也許都是。
但也許,更重要的是一種思維——在陌生環(huán)境中快速建立認知框架,在規(guī)則限制下尋找最優(yōu)解,在壓力中保持判斷力。
他拿起筆,開始勾勒第一個比賽任務的框架。
時間在寂靜與偶爾的交流中緩緩流逝。陽光透過穹頂?shù)慕嵌戎饾u傾斜,指揮部里被染上暖金色的光暈。
“餓了。”李寒鋒忽然宣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說,咱們是不是該休息一下?這都下午四點了。”
莊星遙看了眼時間:“再二十分鐘,我把這個模型收尾。”
“行行行,莊主席最敬業(yè)。”李寒鋒湊到周客這邊,“周客,你咋樣?有頭緒沒?”
“有一些。”周客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透露點?”李寒鋒眨眨眼。
周客看了他一眼:“你猜。”
“嘖,沒勁。”李寒鋒悻悻走開,又去找劉應明,“劉主席,你呢?”
劉應明默默把筆記本合上了。
“……”李寒鋒翻了個白眼,“得,都是保密局的。”
二十分鐘后,莊星遙準時保存了工作進度。她站起身,將平板鎖進指揮部的保險柜——這是陳蕓教授的要求,所有設計資料不得帶離。
“明天上午九點繼續(xù)。”她說,語氣一如既往的干脆。
四人陸續(xù)離開指揮部。
升降梯緩緩下降時,李寒鋒還在興奮地說著他構思中的“大戰(zhàn)”場面,直到莊星遙淡淡提醒:“記憶會被清除的,你現(xiàn)在說這么多也沒用。”
“過過嘴癮嘛!”李寒鋒理直氣壯。
周客在塔樓底層與他們分開。他沒有回宿舍,而是轉向學院西側的舊禮堂大樓——那里是凜梅團的總部。
推開那扇熟悉的厚重橡木門。
門內是一片黑暗與寂靜。
禮堂大廳里沒有開燈,只有遠處彩窗透進些許街燈的昏黃微光,勾勒出模糊的家具輪廓。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灰塵和舊書紙張的味道,一切安靜得有些陌生。
周客在門口停頓了片刻。
才離開兩三天而已,卻好像過了很久。
王都的審判、冊封、那些復雜審視的目光……與這里簡單溫暖的氣息,仿佛是兩個世界。
但是現(xiàn)在,他回來了。
他一直都把凜梅團總部,當成自已的第二個家。
他輕輕關上門,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響。
“我回來了。”他對著黑暗輕聲說,聲音不大,更像是一種確認,說給自已聽。
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砰!砰!”
幾聲輕響,彩色的紙禮花突然從四面八方炸開,紛紛揚揚落了他一身。
幾乎同時,大廳里所有的燈“啪”一聲全部亮起,刺得周客下意識瞇了瞇眼。
“歡迎回來!!!”
三道身影從不同的角落跳出來,笑容燦爛。
張楊沖在最前面,上來就是一個用力的熊抱,把周客撞得后退了半步:“你小子可算回來了!想死我們了!”
唐欣舉著一個小禮炮,馬尾辮興奮地晃著:“周客哥!歡迎回家!”
蘇塵汐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里端著一個插著蠟燭的小蛋糕,燭光映著她溫柔的笑臉:“歡迎回來,周客。”
周客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笑容,看著被布置過的禮堂——墻上掛了“歡迎回家”的彩帶,長桌上擺滿了零食飲料,中央甚至架起了一個小火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種溫熱的情緒從心底涌上來。
“你們……”他難得有些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