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溝里的老鼠?
容淵幼年喪父,十余歲就在混社會,心理承受能力何其強大?
除了桑泠,任何人都無法動搖他的內心。
他跟著一笑,陰陽怪氣:“對啊,你幸福了,我就不幸福。萬幸,我這個人呢,比較自私——”
想要的,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敢攔他,就別怪他手段陰損。
……
把兩個男人成功趕走,桑泠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覺。
第二天,裴霽明準時敲門送早餐。
桑泠洗漱好,只穿著睡衣坐到餐桌旁,裴霽明在她面前變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往她的杯子里加了些牛奶,放到她的面前。
等桑泠吃完了早餐,他才小聲問:“泠泠,你還生氣嗎?”
桑泠看他一眼。
裴霽明抿了抿唇,表情很可憐,眼巴巴地看著她,“我今晚可以回來住嗎?”
聞言,桑泠輕嘆了一聲。
“裴霽明,你搬出去吧。”
“什、什么……”裴霽明徹底愣住了,脊背僵硬,讓他搬出去,跟直接提分手有什么區別?
“不要,泠泠,別這么對我,”裴霽明慌了,表情幾乎要哭出來,他蹲到桑泠腿邊,緊緊握著桑泠的手貼到臉上,“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人,喜歡每次想起來都滿心懷喜,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熱愛——只因為這個世界有她。
如果沒有桑泠,他真的會覺得這個世界無趣,或許就像發小們說的那樣,也許某天看破紅塵就出家了。
桑泠感覺到手背有些潮濕,從她的角度看去,裴霽明的睫毛沾了淚,可憐地顫著,竟然是哭了。
真是罪過。
桑泠嘆氣,“可是裴霽明,我們從來沒有交往過,更談不上分手吧?”
又是一記重錘,讓裴霽明猛地抬起頭,雙眸里含著淚,茫然地和桑泠對視。
桑泠眼睫輕垂,嗓音柔軟,說的話卻讓裴霽明渾身發冷。
“我以為你知道的,我需要一些情感上的靈感,而你剛好對我感興趣,這段時間,裴霽明,我的確從你身上獲得了快樂,如果讓你誤會了,我很抱歉。”
裴霽明渾身血液好似都凝固了,許久,才逐漸找回一點意識。
他試圖回憶自已告白的時候,桑泠到底有沒有答應過他的追求,抽絲剝繭,往日的記憶如電影慢鏡頭回放,可是——
裴霽明甚至都已經開始禱告,依舊沒有找到桑泠承諾他的只字片語的證據。
“為什么會這樣……”裴霽明不是個愛哭的人,但他控制不了,“那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算什么,你也說了,我可以帶給你快樂…情侶,難道不是像我們這樣的嗎?”
“是不是因為容淵?泠泠,無論他跟你說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在這個世上,我寧愿傷害自已,也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裴霽明的情緒有些激動,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桑泠的手背上,哭得像個孩子,桑泠感覺自已的骨頭都要被裴霽明捏斷了。
她吸了口氣,抽出紙巾彎腰給裴霽明擦眼淚,“裴霽明,別這樣,而且你捏的我的手很痛。”
“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接一個吻落在桑泠的手背上。
潮濕的、滾燙的。
桑泠懷疑裴霽明根本沒聽清她說什么,他是那種沒有棱角,非常容易讓人心軟的長相。如果用后世的流行詞來形容,那就是長得很‘人夫’。
此刻仰著頭看她,薄薄的眼皮透著薄紅,像只害怕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裴霽明,我沒想過談戀愛的,事實上,因為家庭原因,我甚至不懂得怎么愛一個人。”
桑泠捧住他的臉,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很真誠道:“我覺得很抱歉,讓你在這段關系里投入了這么深的感情。”
裴霽明被桑泠親了一下,心里更是難過不舍。
怎么就不是戀愛關系呢?為什么當時他要那么粗心大意……應該要一個承諾的……
想著想著眼淚就控制不住。
“我喜歡你,哪怕沒有這段時間的相處,我還是喜歡…就是很喜歡……”
“我也是,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桑泠摸了摸他的頭發,“裴霽明,你是個很好的人,說真心話你或許覺得我很虛偽,可是,把你推開,我還真的挺舍不得的。”
裴霽明噙著淚意的眸子微亮,期待地看著她,“我可以留下,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但我沒辦法進入一段非常親密的關系,”事實上就算沒有容淵的出現,桑泠也早晚會跟他攤牌的,她軟聲道:“不過這不代表我們就一定要分開呀,不如來約定一下吧,在你……決定結婚之前,我們可以繼續保持現在這種關系。”
“什么叫…這種關系?”
“開放式,情人?”
那不就是炮友?
淚在裴霽明眼里打轉,他仰頭,看到桑泠帶著關心看著他,容貌昳麗,如同一幅大師精心描摹的水墨畫,溫柔無害,可是……他忽然覺得她變得好遙遠。
或許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桑泠給裴霽明擦掉眼淚,讓他回去好好想想,不論他做什么決定,桑泠都不會怪他的。
裴霽明笑起來比哭還難看,捏著她的指尖,執拗,“那如果我不回來了呢?泠泠,你會舍不得我嗎?”
桑泠眨眨眼,不用回憶都知道裴霽明的好,事無巨細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牽了牽唇角,輕輕皺眉,發出很渣的言論,“那我應該會很難過吧,雖然這樣說很自私。”
裴霽明已經不哭了,只是整個人看上去一副要碎掉的樣子。
“我會好好想的。”
……
裴霽明走了沒多久,陳疤就開車來接她,說容淵因為傷口感染又進醫院了。
桑泠覺得他活該,但還是去了一趟醫院。
容淵躺在病床上,看到桑泠進來眸子就亮了,伸手要她過去。
桑泠站在門口,看著他直接道:“容淵,你幼不幼稚。”
“泠泠,我不懂你的意思。”容淵笑意微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