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桑泠迅速掛斷通話,捂住嘴蹲到地上。
女人進來時,便看到桑泠紅著眼睛的模樣。她歪歪頭,眼里有不解,把手里端著的水向前遞了遞示意她喝。
桑泠擦掉眼角的淚,別過頭去不理她。
女人見狀沒說什么,輕輕放下水杯就帶上門出去了。
在房間里看到的一切,想必她會如實轉告給桑德發聽。
……
夜里,外面忽然熱鬧了起來。
桑泠聽到了一聲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悶響聲撕開寂靜夜色。
“是容淵的人?”
系統街溜子一樣從外面溜進來,道:“有一部分,還有趙家的人?!?/p>
它有點興奮,“外面好熱鬧的?!?/p>
聞言,桑泠坐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際,她杏眸里閃過狡黠,在夜色中閃爍,“這是不是代表著,桑德發能用的人,都去外面支援了?”
系統給了確切的回答。
桑泠直接掀了被子下床,舉起椅子干脆利落地將窗戶玻璃砸碎。
這些動靜很快便淹沒在外面的混戰中,無人察覺。
桑德發估計是覺得以桑泠的性格、身體素質,她根本不敢做出逃跑的事情,所以在選擇關她的房間時,根本沒有做防備措施。
系統心驚膽戰:“主人!小心被玻璃劃傷啊啊啊——”
話音剛落,它就眼睜睜地看到桑泠的掌心被玻璃碎片劃出了血口。
粘稠猩紅的血液頓時流淌了下來。
桑泠如一只輕巧的貓兒般落地,隨意甩手,血液如斷了線的珠子成串滴落在地。
沒了演戲成分,她顯得格外冷靜,同時,眼底又噙著狡黠。
對系統眨眨眼,彎起了眸,“統,幫我帶路,我們趁亂跑路!”
沒人注意到,一道纖瘦的身影從后門溜走。
桑德發是知道手下人綁了趙家大公子的,起初他覺得事情棘手,但很快他便將趙玄與桑泠聯系到一起,想到趙玄或許可以成為他破局的關鍵。
只是沒等他找到趙玄談判,容淵的人就找上了門。
對容淵來說,一直留著桑德發難免是禍患,既然他像只縮頭烏龜一樣躲著,那容淵干脆以自己為餌,從年后就把身邊的手下一撤再撤,就是為了逼桑德發對他動手。
可——
當桑德發被擒住,所有人停手時,容淵在這里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一道身影。
“趙、玄?!?/p>
容淵一字一頓,臉色難看到極致。
隔空較量許久的兩人此時是第一次會面,趙玄的目光肆意在容淵身上打量,見他全須全尾,心里暗嘆可惜,“命真大,”他輕嘖。
桑德發被五花大綁,狼狽地躺在冰涼的地上,咳嗽著吐出一口血,沖趙玄大喊:“趙公子!我是泠泠的親生父親!你幫我殺了容淵,我做主,把泠泠許配給你!”
心里的猜測,一點點成真,容淵眼神寸寸結冰,驀地上前,利落給槍上膛,槍口抵上桑德發腦袋,“泠泠在哪?!?/p>
桑德發瞳孔緊縮,面上出現短暫的錯愕,在對上容淵那翻涌著復雜情緒的雙眼時,緩緩反應過來——
“什、什么……哈哈哈哈容淵你…”桑德發又噴出一口血,卻笑得更張狂了,“你之前在騙我?其實你對泠泠……”
砰!
容淵一槍擊穿桑德發的手臂,又接連幾槍,連續廢了他的手腳。
“呃啊?。 鄙5掳l發出痛苦悶哼。
容淵一字一頓,“我再問一遍,泠泠,在哪里?!?/p>
桑德發痛的眼前發黑,卻快意地笑起來。
還不斷沖著容淵背后的趙玄攛掇:“趙公子,快殺了他啊!只要你殺了他,我就把泠泠送給你,你喜歡她,對吧?泠泠長得很漂亮,跟外面那些女人都不一樣,她被我養的很干凈……呃!!”
趙玄一步步走過去,抬腳,踩在了桑德發的臉上。
他垂眼,長相斯文俊雅的男人如同在看著一只螻蟻,姿態優雅閑適,“人長了一張嘴,如果只會說些不好聽的話,那這張嘴其實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彼^,看向容淵,“容先生,我最近在做些研究,正好缺個藥人,不然,把他讓給我?”
桑德發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么,藥人?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直覺,趙玄不是善類!
“唔唔不……不!”
他像只蛆蟲在趙玄腳下蠕動。
容淵與趙玄對視,眼神冰涼。
就在這時,派去尋找桑泠的兩方人同時出來,手里還揪著那名啞巴女人。
“容哥,大小姐不見了!”
“小先生,桑小姐不在房里,窗戶破了,外面一地的血……”
無聲交鋒的兩個男人一頓,緊接著如有默契般,迅速轉身,朝手下所說的方向走去。
地上已經凝固的血液,刺痛著容淵的眼球。
他不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可在這一刻,無數可怕的念頭都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桑泠膽子那樣小,她是不是被人擄走的?她會不會怕?是不是又哭了?
“去搜!”
趙玄抬手,同時下了命令,“活要見人,不,我要她毫發無傷!”
容淵轉身,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她的失蹤,最好不是跟你有關?!?/p>
否則,任趙家再財大勢粗,他也不會放過趙玄。
……
桑泠就這樣失蹤了,所有痕跡像是突然被從這個世間抹除,再找不到半點行蹤。
轉眼就半個月過去。
過了年后,天氣便一日日暖了起來,桑泠坐在落地窗邊看外面池子里的錦鯉,白色的羊絨毛衣襯得她像只雪團子。
身后傳來腳步聲,桑泠回頭。
看到來人,她彎了一下眼睛,笑起來時下巴尖尖的,人瘦的幾乎快脫了相,“樓伽。”
樓伽聽到桑泠叫他,輕笑了聲,走到她身邊蹲下,打量著桑泠的氣色,嘆息道:“怎么一點肉都沒養出來?這讓我很挫敗啊?!?/p>
“我已經盡量在吃啦,可能天生體質如此。”桑泠軟軟的解釋,看著男人眉心微蹙的模樣,她沒忍住抬手,想幫他撫平褶皺。
而手剛抬到半空,就被樓伽一把握住了。
相貌慈悲清冷的男人垂睫,仔細地查看她的手心,“我讓人準備了祛疤藥,從今天開始涂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