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其實也發現門口的人是我了吧?”
女孩的嗓音里漸漸帶上了哭腔,被無情拒絕的挫敗感一直縈繞在她心上。
從容淵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女孩柔軟蓬松的發頂,看不到她的表情,便無法推測她此刻內心的想法,這讓容淵捻了捻手指,煩躁感襲來,讓他有些想抽煙。
“小孩子家家,別想那么多。”
“可是我明年都要畢業了,”桑泠抬頭,“其實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你其實也不想一直給我爸爸工作吧,我爸爸那個人……我知道的,他不會真正對誰好,對你好,也只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就像我一樣,對他來說,我唯一的價值,就是乖乖聽他的話,嫁給一個對他有用的人。”
容淵黑眸如同深潭,安靜地看著她。
他不說話的時候其實很嚇人,壓迫感也很強。
但桑泠忍住了要退縮的沖動,杏眸里已經悄然浮上霧氣,“你不想娶我,我是能理解的?!?/p>
“泠泠,”容淵不想見她陷入這種低落的情緒中,“這是我跟你爸爸之間的事,你不用操心那么多。在書房說的那些話,你也不必太……”
“不,其實這也是我想說的!”
桑泠鼓足勇氣,抬頭,看著他,釋然一笑。
“容淵,其實我也一直把你當哥哥。”
咚!
容淵的心跳漏了半拍,周遭呼嘯的風聲忽然吵得他耳膜生疼。
“你說什么?”
桑泠彎眸,發現說出來也沒那么難嘛!
她仰頭,對上容淵那雙蘊藏著可怖風暴的黑眸,一字一頓,“我說,我也把你當我的親哥哥?!?/p>
容淵的大衣給了桑泠,身上此刻只穿著單薄的長褲與毛衣,那些冷風不住的往骨頭縫里灌,讓他有種渾身都凍僵了的錯覺。
桑泠覺得說的已經夠清楚了,容淵以后應該可以放心了。
她笑了笑,脫下大衣還給容淵,“哥哥,快點穿上吧,小心感冒!”
說完,她小跑著先進了小樓,站在門口對容淵招手。
容淵扯了扯唇,一動,感覺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
“好,很好。”
桑泠如此知情識趣,不是本來就合了他的心意嗎?
可是為什么,他此刻,并沒有感覺到開心?
二樓,一道身影佇立許久,將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
因為突然跟容淵攤牌,桑泠忘記問容淵能不能在這邊多停留幾天了,所以第二天清晨,她就跑去找容淵,卻發現小樓外已經停了好幾輛車。
她腳步頓住,看向容淵,“哥哥?!?/p>
男人脊背微僵,片刻才淡漠地轉過身,“怎么了?!?/p>
桑泠走到他身邊,問:“我們今天就要走嗎?”
“嗯,你還想留在這?”
桑泠發現男人看她的眼神好像變了,被他看著,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
感覺怪怪的。
桑泠道:“方荷跟程葳儀都想留下來再玩幾天…”對上容淵的視線,桑泠羞赧地承認:“我也想和她們玩,哥哥,行嗎?”
外面,行李已經裝好。
陳疤這趟跟著容淵來的,他站在一輛越野車旁招呼,“容哥,妥了!”
容淵擺擺手。
看向桑泠:“不是想去探班,一起吧?!?/p>
“啊……?”桑泠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疑問,再看容淵平靜的表現,不像逗她的,反應過來,高興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哥哥,真的去嗎?你也去?”
容淵:“嗯?!?/p>
系統看著容淵裝逼,發出不屑的一聲切。
心里難受吧,真把你當哥哥,你又不樂意了。
活該~!
既然要走,桑泠還是想去跟樓伽做個道別。
她覺得男人從外形到氣質,都有點不像凡人,高潔出塵。
桑泠哪怕親眼看到,都很難相信,那天用槍抵著人腦袋的人,跟眼前的樓伽是同一個人。
“要走了?”
見小姑娘看著自已發呆,樓伽輕輕發笑。
“啊,是的?!?/p>
桑泠朝他鞠了一躬,認真道:“樓先生,謝謝你那天相救。”
樓伽很少接觸這個年紀的女孩,當地民風彪悍,鮮少能看到眼前姑娘這般孱弱需要保護的樣子,那天小姑娘被人挾持,被匕首劃出血線的脖頸纖細,仿佛輕易便可折斷,極大程度的挑起人類心底的欲望。
可惜,她不屬于這里。
樓伽對她道:“過來。”
桑泠眨眨眼,還是走到了樓伽身邊,“樓先生?”
女孩的眼底有疑惑。
樓伽將一個盒子遞給她,淺淺一笑,似冰雪初融,“就當是離別禮物吧,活佛加持過的珠串?!?/p>
“這…”桑泠沒想到對方還給她準備了禮物,與對方的周全相比,自已那一句道歉,就顯得太不走心了,“樓先生,我都沒有為您準備禮物……”
樓伽:“不是什么貴重物品,當然,如果你真的想謝我的話,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桑泠望著男人仿佛含情的丹鳳眼,臉慢慢升溫,“您請說?!?/p>
樓伽打開盒子,取出那枚珠串,“讓我親手為你戴上?!?/p>
“只、只是這個?”
桑泠愣愣的,她伸出手,看著男人輕輕握著她的指尖,把珠串戴到她的腕子上。
她道:“這怎么能算謝禮呢?”
明明還是她占便宜呀。
樓伽那張頗具神性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狡黠,這令他看上去多了點活人的氣息,讓桑泠一點點在他面前放松下來,敞開心扉。
“既然這樣,那桑小姐就再答應我一個要求吧?!彼么邕M尺道。
篤篤篤。
門外傳來容淵催促的聲音,藏著不虞,“泠泠,好了沒有?”
桑泠非要跟樓伽說話,而且不讓他跟著,兩人才認識多久,哪有那么多話要說?
“來了?!?/p>
桑泠把珠串藏進了毛衣袖子里,小跑著去開門。
樓伽跟在桑泠身后,目光越過她,無聲與門外的男人視線交匯。
他輕輕頷首,“容先生,我送你們?!?/p>
容淵維持著表面和諧,“樓先生,最近叨擾了。”
-
告別了樓伽,他們啟程前往劇組。
既然去探班,上了車桑泠看到后面跟著的一輛大卡車,才知道容淵竟然是投資商,大卡車里裝著的,都是慰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