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鼻尖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歲歲眨了眨眼,記憶回籠。
她想起來了。
她是被傅一塵踢了一腳,肚子很疼,疼暈了。
“你醒了。”傅一塵聽到動靜,回過頭來,有些心虛地看著她。
他也沒想到,他那一腳,竟然把歲歲踢到了醫院。
“抱歉。”他有些尷尬道。
“沒事。”出乎意料,歲歲竟然沒有怪他。
傅一塵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他和這孩子也認識有幾年了,知道她看上去軟萌,實則脾氣很硬,每次被傅靈欺負都會還手。
他還以為她會揪著這次的事不放,沒想到她居然這么快就原諒他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非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有種不好的預感。
獨處一室時,他才發現,他和她沒什么共同話題。
他輕咳一聲,說:“我給傅燼淵打電話了,他一會兒就來了。”
“嗯。”歲歲淡淡應了聲。
她知道,傅燼淵不會來,他巴不得她和傅一塵能下手再狠一點,這樣等將來他知道她是他女兒的時候,就會多一點愧疚。
歲歲垂眸,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她一直都知道傅燼淵的計劃,只是,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從來都不稀罕傅一塵,也沒把他當爸爸,他將來會不會后悔,她更不在乎。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句“對不起”,這三個字,在她媽媽的命面前,毫無價值。
命,當然要用命來還啊。
傅一塵還想找點話題的時候,就見歲歲又閉上了眼睛。
他在這里也沒什么事,便先走了。
走到公園的時候,他腳下忽然被一個樹枝絆倒,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肚子狠狠撞在了一個石頭上,還好巧不巧是個尖角的位置。
嘶,好疼!
很快他就被抬到了醫院。
病房里,歲歲聽著外面的動靜,眼皮子抬都沒抬一下。
看,血債,就是要用血來還。
歲歲是自已出院的,傅燼淵沒來接她。
所幸她原本就沒指望他會來。
只是沒想到,傅一塵今天也出院,不光羅書傅靈來了,就連羅遠洲也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他,嘖了聲,“怎么這么不小心,走路也能把自已摔成這樣。”
傅一塵沒說話,這件事他也覺得有些奇怪。
只是他查了那天的監控,并沒有人對他下手,一切看上去真的只是個意外而已,總不能是那些花花草草要害他吧?
他搖了搖頭,把這荒謬的想法拋開。
他一轉頭,就看到了歲歲。
只見她一個人,身上穿著病號服,手上的塑料袋里裝著她之前穿的那套衣服。
拿回去洗洗還能穿。
病號服也可以當睡衣,畢竟也是花了錢的。
小姑娘小小一個,目光掠過周圍有家人陪伴的病人,面上毫無波瀾,腳步平穩地往外走著。
不知道為什么,看她這樣,傅一塵心里莫名有些難受。
甚至有些怪傅燼淵,怎么生了孩子這么不負責,都不知道接孩子出院。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他眼里閃過幾分茫然。
他為什么要去心疼歲歲?她跟他又沒什么關系,甚至還和傅靈有仇,他心疼她做什么。
只是,心里這么想著,他的眼神卻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羅遠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疑惑道:“這是誰?”
羅書看了眼,眸光微沉。
傅靈臉先拉了下來,哼了聲,說:“又是她,羅歲歲,太討厭了。”
“她姓羅?”羅遠洲有些詫異。
傅一塵也有些驚訝,她怎么不跟傅燼淵姓?
她怎么會姓羅?
那她媽媽……
不知道為什么,他腦海中忽然甕的一下。
羅書也猛地瞪大眼睛,這么多年了,她竟然才知道她居然是姓羅的!
傅燼淵認識的姓羅的人,只有一個。
她緊緊盯著歲歲,越看越眼熟。
羅素。
她跟羅素長得太像了!
此時,歲歲的身份昭然若揭。
羅書呼吸微滯,下意識看向傅一塵,就見他也正盯著歲歲看,頓時心一沉。
該死!
歲歲竟然是羅素的女兒!
羅遠洲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神有些冷。
羅素可真有本事啊,居然真把那個野種給生下來了。
算她有本事!
她想做什么,當傅太太?還沒死心呢。
想著,他嗤笑一聲,朝歲歲走了過去,“喂。”
歲歲沒理他,頭也不抬一下地往前走著。
果然和羅素一樣沒規矩。
羅遠洲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動作有些大,歲歲的傷口一下子被扯到了,臉一下子就白了。
羅遠洲這才察覺到不對勁,松開手,“你……”
歲歲手摸著傷口,緩了一會兒,這才緩緩抬眸朝羅遠洲看了過去。
羅遠洲忽然覺得,她和羅素也沒那么像了。
羅素從來不會用這么冷的眼神看著他。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盯著歲歲,原本的愧疚也沒了,冷聲道:“喊你沒聽見?羅素就是這么教你的?沒禮貌。”
這聲音……
歲歲看著他,認了出來。
“羅素呢?讓她出來,她在哪兒躲著呢?”說著,羅遠洲四下看著。
在他看來,羅素就是故意讓歲歲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尤其是傅一塵面前。
挾女逼宮上位,呵,她這點兒手段他還看不出來嗎?
但有他在,她想都別想!
傅一塵已經和書書結婚了,她就該帶著她的野種滾得遠遠兒的,別來礙眼。
他嘴里還在說著話,歲歲看著他,忽然開口道:“我媽媽已經去世了。”
一句話,讓羅遠洲的聲音戛然而止。
傅一塵也聽到了這話,渾身一僵,滿眼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羅書嘴角勾了勾,很快就又放了下去。
她故意皺眉,假惺惺道:“歲歲,是素素讓你這么說的嗎?素素一直就愛開這種玩笑。”
說著,她搖了搖頭,眼里滿是寵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多好的姐妹一樣。
羅遠洲和傅一塵聽到這話,也松了口氣。
他們就說嘛。
羅素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會死呢。
她舍不得死的。
羅遠洲雙手插兜,冷哼一聲,面露不耐。
“趕緊讓她滾出來。”
歲歲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還記得四年前我給你打的電話嗎?”
羅遠洲面露茫然,顯然是沒想起來。
歲歲繼續道:“在那三天前,我媽媽就已經去世了,你還讓我和我媽媽一起去死。”
羅遠洲面色一僵,傅一塵的身子也瞬間僵住。
他們記得那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