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顧挽星苦口婆心地勸了一路,老公公都始終一言不發。
臨到家時傅經偉長長吁出一口氣,這口氣像是小學生上了一天課,終于下課要回家了一樣,又像是唐僧停止了給孫悟空念緊箍咒,一停全身心都得到了緩解似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我會注意,在就是那個女的,是我發現的,但不是我抬的,我可沒碰她,這局里的小邵和小高都能作證,還有門崗上的老李頭。”
傅經偉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他覺得兒媳婦分析得對,這件事情確實是自己不謹慎。
不過救人他不后悔,現在后悔就是沒把那個女的從車上拖下去。
“行行行,知道您是干凈的行了吧。我會跟我媽說的。”
顧挽星臨下車,笑著打趣道。
傅經偉嘴角微微抽搐,兒媳婦打趣他,他還是聽得出來的,不過他不好跟兒媳婦開玩笑。
“走吧,回家。”
傅崢鎖好車,沒有理會父親,而是對媳婦說道。
三人前后進了院子。
本以為派出所在第二天會打來電話。
結果一直等到初八,大家開工上班,才來的電話。
據說那個女人在年初三就交代了自己是被酗酒男人打出來的,居委會和婦聯不知道上門幫過她多少次了。
但男人屢教不改,仍舊酗酒家暴,勸她離婚,說是為了孩子不敢離,在一個就是離婚她也沒有地方去,好像是沒有娘家。
女人雖然是向陽區,不過距離公安局還是很遠的,有六七里路,她是自己步行走到公安局門口的。
天寒地凍,外加饑餓,就暈倒了。
這才有了后續的一幕,而被警察一頓敲打后,那個女人也最終破防,說想找個好男人給她養兩個閨女。
一時才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派出所給人移交到向陽區派出所,被批評教育了一通,最后看她認錯態度還挺好的就把她放了。
至于她男人家暴,人家是不報案的,因為男人已經是慣犯,抓進去教育幾天,再放出來,沒好十天半個月的又開始。
傅經偉回到工作崗位上時,向陽派出所里的人把他的五十塊錢給送了過去。
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往后他再也不會去多管閑事,真應了那句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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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同江河的水一樣,奔流而去,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曾停留。
顧挽星重生的第三年,一九九一年。
用實力說話,拿下了云翔的特等獎,觀嵐一躍出了國門。
廠子一擴再擴。
而她自己也因此得到了一個跟國家級別的裁縫大師學習的機會。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那年在火車上救過的那個老頭,竟然是那位裁縫大師。
而且張忠紀大師還是她爺爺的老友。
所以云翔之所以能把這位大師請來完全是因為老爺子。
她如愿拜師。
張老爺子也傾盡所能地教導顧挽星,畢竟愛徒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老友的孫女,單是前邊一條,都不能讓他藏私,更何況還是這么親近的關系。
云翔本就是宮氏旗下的小服裝公司,顧挽星把手頭的工作全部捋順后,就直接給云翔改了名,從此沒有云翔服裝公司,只有觀嵐總部。
一九九二年,宮氏在顧挽星的帶領下,市值直接翻了一番。
觀嵐也因此成了國內屈指一數的大企業。
這一年華國青少年基金會向社會推出希望工程,百萬愛心行動,顧挽星以宮氏企業名義捐款一百萬,以觀嵐名義捐款一百萬。
同一年里,張玉蘭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公安局家屬院住,顧挽星也會過去吃飯。
但一周能見上兩回面就不錯了。
孩子們也不怎么找她,總之有點后悔沒親自帶。
傅崢這一年也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終于沒有人再質疑他,不服他管。
劍神也被飛鷹所超越,成了部隊里的頂梁柱。
一九九三年,南方水災,顧挽星把從倭國順來的最后幾萬噸糧食捐了出去。
這一年雙胞胎上了向陽公安局附屬幼兒園。
公司已經徹底走上正軌,她也成了一名名副其實的女霸總。
一九九四年,她把小姑子和堂妹成功送出了國。
堂妹專攻服裝設計,而小姑子則專門學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一九九五年,京九鐵路全線鋪通,可以直接通到港城九龍。
也是這一年,港城有了觀嵐奢侈品專營店。
而且顧挽星在港城收購了兩個紡織廠,正式踏入紡織行業。
一九九七年,港城回歸,顧挽星被評為國家級裁縫大師,在張忠紀傳授她的那些失傳縫針法之上,她自己創建了一套花樣縫法。
還用空閑時間學會了蘇繡雙面繡。
這一年,雙胞胎上暑假結束要升二年級了。
正值八月,樹上的知了叫得人心情煩躁。
公安局家屬院。
張玉蘭正在給孫子孫女做飯。
大熱天的,孩子們不想吃熱的,她就煮了親家給從老家郵來的冷面。
“耀耀啊,你給你媽打個電話,問問她回來吃冷面不?”
院子里張玉蘭在樹蔭下不停地煽動著大蒲扇,盯著眼前蜂窩煤爐子上的鍋。
突然想到兒媳婦也愛吃。
幾年的沉淀,如今張玉蘭愈發的精神奕奕,眼角皺紋沒增反減,感覺越來越年輕。
只不過現在剪了短發,燙了卷,手上戴著金燦燦的大金鐲子,穿著也時髦好看。
她可是家屬院老年模特隊里的隊花,走起來可是真帶勁。
北屋晃動的珠簾子突然掀開,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家伙臉蛋白嫩嫩的,是那種細皮嫩肉的白,曬不黑。
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干凈澄澈,明亮無比。
“奶,我媽手機號多少來的?”
張玉蘭擰著眉看向那個調皮搗蛋的孫子:“你給奶把手機拿來,我上哪能記住手機號去。”
只是她話音將將落下,傅君耀就噔噔噔躬著腰鉆了出來。
隨后悅悅從屋里走了出來。
小姑娘跟哥哥乍一看是一個模樣,但細看的話,像媽媽多一點,一雙大大的杏眼,眼里透著狡黠靈動的光。
兩根粗粗的高馬尾,被編成魚骨辮,又黑又亮。
“奶奶給你手機,你給我媽打吧,我給你扇爐子。”
小姑娘清脆的嗓音像是百靈鳥一樣,聽得人心里甜甜的。
“你推我干嘛?”傅君耀很是生氣的朝著妹妹吼道。
嚇死他了,差點一腦袋攮大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