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梅說著說著眼睛就使勁往上瞪，還不停地眨動著，就怕眼淚掉下來。
顧挽星知道這姐妹上一輩子是離了婚的，可具體什么原因她不清楚。
張安柱現在有家暴，可不喝酒的時候又老實巴交很正常，她也不好給出主意，這種事情別人給不了一點意見。
顧挽星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絹，遞給了張秀梅。
“日子是自己的，你要覺得不合適，我支持你。”
“謝謝你，姐妹，是你讓我有提出分開的勇氣，不然我都做不了決定。”
一開始她只是心里想著離婚后就不會再挨打，但昨晚男人住在這里，她是看他哪哪都不順眼，而且打心眼里厭惡。
就是一點都將就不下去的那種心理，以前還曾經幻想著自己要是掙多多的錢，在這個家里就有話語權，這個男人即便是看在錢的面子上也能好好過日子。
自從來到市里，她覺得自己的人生里若是沒有男人，那肯定過得很好。
她的想法顧挽星不清楚，但能理解，姐妹說的勇氣是口袋里的錢，她給晴晴和這姐妹的工資模式是底薪加提成。
十月份還不滿月，她倆一人就拿到了一千大幾的工資。
“反正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顧挽星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家暴有一次就有無數次，每一次的原諒都會換來下一次更深的傷害。
等姐妹平復好情緒，她才問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那孩子你想怎么做。”
“我大寶他肯定是不能給我。”
張秀梅的兒子小名叫大寶，大名叫張海亮，村里的人都跟著喊亮子。
“亮子大了，過完年要十歲了吧。”
顧挽星只記得大概是九歲十歲這么大，但個頭比宮瑞陽小上不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宮瑞陽看著到她肩膀往上點，而亮子也就一米三那么高。
“過完年九周歲。”
“那你家小丫蛋呢？”
她都不記得那孩子叫啥，比趙朝大兩年多好像是。
“小寶應該能要到手，畢竟她小，才五歲，那天來個律師買衣服，我咨詢過了，說年紀小的容易跟到媽媽。”
顧挽星知道，姐妹應該是早就做好打算了，搞不好比她有想法還早。
好像是一直都說要攢錢，去娘家買個小院子，估計那個時候就存了這個心思。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就說，別的幫不上，你要是完事沒得住，就在樓上住，你看咱們店后邊那個小區，有幼兒園，小寶正好可以去，大的你也爭取一下，畢竟跟著你上學能方便點，市里的教育資源總比鄉里好。”
顧挽星頓了頓又道：“你要是打官司，需要錢就說話。”
聞言，張秀梅徹底破防，她再也撐不住，又一次捂著臉哭了起來。
好在這一陣店里沒了什么人，剩下的那幾個客人過來看熱鬧，又被那個小店員給勸回去試衣服了，控場能力很強。
顧挽星在心里默默給小店員點了個贊。
“行了別哭了，公共場合呢，等離了再痛快哭一場也不遲。”
她不咋會安慰人，但這次竟然把姐妹安慰好了。
張秀梅覺得姐妹說得很有道理，就目前看，她選的這條路很漫長。
發泄過，她覺得心里不似剛才那般堵了，重新打起精神，就往樓上走去。
“秀梅，我十六號結婚了。”
顧挽星對著姐妹的背影大聲說道。
張秀梅上臺階的腳步立馬頓住，回頭就對上姐妹那雙洋溢著幸福的眸子。
“那咱們關門一天啊，我得去。”
張秀梅說著話又返了回來，整個人都很激動，像是她要結婚一樣。
“可以，到時候就關一天門。”
服裝店一天進賬最少有大幾千，如果沒有相熟的人看店，那還不如關門一天。
……
等店里徹底沒了人，兩個店員便去買飯去了。
而顧挽星則跟顧晴晴在對賬。
“姐，你是一號就沒來店里了今天十二號，這個袋子里的錢我都用紙標了是哪一天的貨款。”
顧挽星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發現確實每捆錢上都包了一張信紙。
“這是咱們的賬面結余，這是十一天的，今天還沒結束呢。”
顧晴晴把筆記本上的記賬也推到了自家姐姐跟前。
“這個賬本為了防止出錯，我跟秀梅姐，俺倆一人記了一份，每晚我倆都會對貨號。基本沒什么問題。”
顧挽星簡單地翻了翻，把賬本合上裝進了自己包里。
“你重新用個本子吧，我回去對對錢數就行了。”
她想得很簡單，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兩人同時記賬，出錯的概率很小，除非兩人串通，這個可能幾乎為零。
首先顧晴晴就不可能被判自己。
其次，張秀梅除了嘴巴碎一點，相處了這么多年也可以看出人品如何。
所以她相信姐妹們。
顧晴晴去找了一個又大又結實的服裝袋子，示意姐姐把錢裝好，那個她隨手裝的袋子不結實，萬一露了掉一捆就麻煩了。
顧挽星也沒拒絕，就在兩姐妹往袋子里倒錢的時候，張秀梅領著兩個孩子下來了，身后還跟著已經穿好衣服的張安柱。
“挽星給你添麻煩了，我把他們送走。”
“嘿嘿，剛才不好意思了，妹子，你樓上太熱了，我就把衣裳脫了。”
張安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顧挽星只淡淡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張秀梅笑著拍了自家兒子頭一下：“喊人。”
瘦小的亮子看到越變越好看的顧挽星很有禮貌地鞠躬喚道：“阿姨好。”
“小寶喊阿姨。”
“阿姨好。”
四五歲的小姑娘也很有禮貌，只不過就是眼睛剛剛哭過的原因，有些腫脹。
“你們餓不餓啊，阿姨帶你們去快餐街吃肉肉好不好。”
顧挽星其實刨除自己生的那個白眼狼，還是很喜歡孩子的。
兩個孩子神色各一，亮子一聽到吃肉，小眼睛唰地就亮了起來，小姑娘就靦腆很多，怯生生地望著她也不說話，有些膽怯。
聞言，張秀梅就看向張安柱，她也不想讓孩子們跟著回去，畢竟她也想。
能多待幾天就待幾天。
誰知就看到張安柱眼珠子冒著光地盯著姐妹手上的衣服袋子。
那里頭是貨款。
她心跟著沉了沉：“你看啥呢，自己先回去吧，挽星說請孩子吃飯，你一個大男人就別去了，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給我趕緊考慮，不然我就起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