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現在是后半夜,車廂里的人都在呼呼大睡。
顧挽星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在過道上。
生怕碰到別人,時不時就要高抬腿,因為過道上四仰八叉地躺著不少的人。
當然也有人看到她,只不過只震驚地望著她,并沒找茬。
她抱著孩子終于順利通過這節車廂,輕輕給關上門,才稍稍松了口氣。
她這是六號車廂,還有個五號和四號餐車要過。
只能深吸一口氣,再次踏進了五號車廂。
別問為啥吸氣,問就是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實在太過難聞。
五號車廂里只是看到晚上抓了人以為是小偷,并不知道這件事情會牽扯到一個抱孩子的女人,所以即便有人醒著也沒過多的去在意半夜不睡覺的顧挽星。
她在這節車廂里看到了鼾聲震天響的趙二狗和張秋生。
兩人一點都不低調,張秋生那脖子上掛著根粗粗的金鏈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昧良心賺的錢,他們花得也心安,不行,看不得他們這么安逸,回去必須寫舉報信。
過了這節車廂,她心情已經平復了很多,不是那么害怕了,想來那個有槍的女人已經被抓起來了吧。
終于,顧挽星抱著孩子穿過了餐車,來到了三號車廂,這里是硬臥,最里邊緊挨著的兩個門上寫著廣播室和辦公室。
顧挽星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孩子在她的懷里已經出汗了,不知道是她因為緊張自身手臂就出汗了還是孩子熱。
反正孩子的脖頸接觸她胳膊的那個地方黏糊糊的。
咚咚咚——
顧挽星敲得很輕。
里頭一男一女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就是走路的聲音傳來。
顧挽星吞了吞口水,腰板不自覺地站直了。
門被打開,一名女的列車員站在門口,正好奇地盯著她。
“同志您……”
“同志你好,我想找乘警。”顧挽星壓低聲音說道。
聞言,短發女列車員神色陡然一變,仿佛也明白了她是誰。
“你先進來。”
女列車員說著讓開了門,接著還神色警覺地往外看了看。
五分鐘后,顧挽星在女列車員的幫助下,把懷里的小允諾放在了人家的值班床上。
另一名男列車員倒了一茶缸子熱水,遞給了顧挽星。
“你先喝點水,吃點東西,一會我領你去那邊找乘警。”
男列車員看著有很多話想問,卻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最主要還是找遍了火車上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沒找到這個女人。
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審訊那個女人,說追到衛生間就沒看到了。
所以才好奇。
顧挽星把水放在小桌上:“現在就去吧。”
她還想知道那個老頭怎么樣,所以既然這里沒有她要找的人,肯定不能久待。
兩名列車員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女同志先開了口:“那你們過去吧,我看著這孩子,一會找小王給看看。”
她口中的小王,是火車上另一個列車員,也是廣播員,同時她還會一些簡單的醫術。
“不必,我要帶走她。”
顧挽星一聽,要把孩子單獨留在這里,那是絕對不允許的,她好不容易把小家伙救了,萬一……
“同志,不是,我們有護士,可以為孩子檢查一下身體。”
“你可以帶著人來找我們。”顧挽星說著已經把睡熟的小允諾抱了起來。
兩位列車員無奈,只得讓她抱著孩子。
在男列車員的帶領下,顧挽星跟著來到了二號車廂,這節車廂顯然比硬臥車廂房間更少,而且還鋪著地毯,過道上的窗戶都帶著白色的窗簾。
這是她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的軟臥車廂。
不怪她沒見識,前世一等座,商務座都是坐過的,但像是這個年代只有高干或者對國家有貢獻的人才能坐得軟臥,她是真第一次見。
一路無阻穿過軟臥車廂,來到了離火車頭最近的一號車廂,這邊跟軟臥差不多。
第一個門就是乘警室,還有幾個門都分別寫著休息室,審問室,更衣室。
進到乘警室時已經是后半夜三點多鐘了。
火車還停了一次,下去不少人,不過經停只有五分鐘,又重新發車。
顧挽星在這里見到了兩位乘警和那三位穿軍裝的兵哥。
其中一個是中年男人。
“同志,你讓我們好找。”他先是朝著顧挽星打了個敬禮,隨后才頗有感慨地來了這么一句。
顧挽星感覺這人是個幽默的。
只拘謹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同志,別怕,這三位是京都來的,咱們火車上呀,因為混入了不法分子,偷了人家小孩,你是好樣的,救了這孩子,不然后果真不敢想象……”
乘警避重就輕地簡單解釋了一遍。
顧挽星也深知這里頭肯定還有別的事情,那是單純的人販子嗎?
肯定不是,人販子不會穿成那個樣子,而小允諾肯定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只是她不關心這些。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都在等著她開口。
“那個老頭……”顧挽星沉默片刻,想清楚其中關鍵她也不去多問,知道的越多,對她越不利,只是那個吃餅的老頭,她還是很擔心的。
幾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相互遞了個眼色,還是由那個乘警開的口。
“同志,你先坐,不法分子已經被咱們抓住了,那老大爺受了點輕傷,現在被安排在咱們臥鋪車廂里了,你們的行為都屬于見義勇為,這里你來登記一下身份信息,想必你救了這孩子,孩子的父母肯定也會希望知道你是誰的。”
顧挽星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她知道這應該不是真的想感謝自己才要身份信息。
別的不說,那個中年男人的肩章是大校級別,這個級別的軍官親自出馬,想必小允諾的身份真的很不一般。
所以她也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泄露。
顧挽星痛快地把孩子交給了那個軍官,也如他們所愿,登記了自己的身份信息,當然她只寫了名字和家庭住址,身份證號就沒寫了。
為了感激她,那名軍官特別跟車上申請了臥鋪,好在這趟車的軟臥還有多余,就給了她一個床位。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知道,軟臥也分高級軟臥和普通軟臥,她有幸分了一個高級軟臥,普通軟臥是四人間,高級軟臥是雙人間,更加寬敞,還有空調。
而她就被分到跟老頭一間。
她進到軟臥間時,老頭正蜷縮在左側小床上睡覺。
不過被她吵醒了。
“丫蛋,你沒事吧?”老頭看到她后,揉搓了一下眼睛,騰的坐了起來,一臉擔憂地問道。
顧挽星把列車員給她送過來的行李放在床底,彎了彎眼角:“我沒事,大爺,您沒事吧。”
“沒事,我就被懟了兩拳,一點問題都沒有,你是沒看見,我給那小子脖子掐紫了……”
老頭也不睡了,說起自己的英勇事跡,口若懸河,有些渾濁的眼睛炯炯有神,甚至閃爍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