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現在值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女人一頭干練的短發,眼神精明銳利的望向顧挽星,接過了她手中的材料。
“著急不?”
女人一邊查看結婚證翻閱戶口本,一邊很是隨意的問道。
顧挽星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還能這么問。
不過她很快就找到了狀態,目露焦急地點了下頭:
“著急,同志麻煩您盡量幫我辦理吧。”
“去派出所開個臨時戶籍證明,再過來。”女人并沒把所有材料還回來,而是直接看向趙丞言。
趙丞言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那里。
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換了,但因為趙丞芳的男人比他胖,所以很肥大,顯得就格外像個二愣子。
“趙丞言同志~去派出所辦理個臨時戶籍證明,再過來,讓她在這等著。”
見他毫無反應,短發女人直接加重語氣喊出他的名字。
趙丞言這才恍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哦哦,好我馬上去。”
“哎~拿上你們大隊的證明去。”
那女的匆忙把大隊里開的那張證明又遞了過去。
“好的好的。”趙丞言點頭哈腰的雙手接過證明,這才急匆匆的下了樓。
這個時候的老百姓,對于在機關單位里工作的人有著天然的畏懼感,其實這位大姐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辦事員,但這份工作給她帶來的不光是工資,還有令人羨慕的身份。
坐辦公室這年頭很吃香,更何況還是鐵飯碗吃國家糧的,那身上自然就帶上了傲氣。
就是這份傲然之氣,讓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容忽視的威儀感,所以無論是來結婚登記還是離婚的人都很尊敬她。
就怕人家一個不高興不給辦理。
短發大姐又細細看了顧挽星的資料。
刷刷撿紙張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響。
聽得顧挽星緊張不已,就怕她來句:材料不夠,準備齊了再來。
所以心幾乎懸到嗓子眼。
良久,短發女人抬起看向顧挽星:“為什么想離婚?”
聞言,顧挽星立馬如實將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男方婚內出軌?”短發女人上下打量著顧挽星,冷冷的問道。
“嗯。”顧挽星頷首。
“那孩子才不到三周歲,你們想怎么處理。”
“男方不給我,但我會定時去看孩子的。”
顧挽星適時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微垂著頭,看上去無助又可憐。
“現在還有時間,你再好好考慮考慮,離了婚,孩子可就掉后娘手里了,你忍心孩子跟著后娘受罪?”
顧挽星明白了,這大姐別看面冷,但是個熱心腸,想勸她別離婚。
那怎么成?
“大姐您可能不太了解情況,孩子跟著奶奶,而我離婚后沒有地方去,現在都沒找好落腳地,先不說男方不同意給我這孩子,我自己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顧挽星眼底滿是自責,渾身都透著無可奈何,令人不自覺的想要同情她。
看得短發大姐心里也跟著不好受,女同志才是這個社會上的弱勢群體,只要出嫁了娘家便不再是家。
而離婚后,那更像是無根的浮萍,無處落腳。
“那你更不能離婚了。男方出錯,你凈身出戶?是不是唬?”
“大姐,我只想離渣男遠一點,真的,如果繼續看到那個女人經常上門,我會短命的。”
顧挽星費了好大口舌,才將這位熱心的大姐給勸住,不再勸和。
而趙丞言那邊辦的也順利,派出所離這邊很近,他拿著大隊里卡了章的證明,派出所直接給補了個戶口本,基于戶籍科和辦案的那間辦公室只隔了一個門。
都知道他家的情況,所以在二位公安的證明下,才直接給他補了,順帶著耽誤一點時間,照了個身份證,只不過身份證要一周后拿。
他說明了情況,戶籍科的小公安給他又補了張臨時身份證明。
證明他身份證丟了,正在補辦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顧挽星等的著急,準備下樓看看的時候,趙丞言終于回來了。
趙丞言氣喘吁吁的將他手中嶄新的戶口本,遞給了工作大姐。
顧挽星看著那嶄新的寶藍色戶口本,嘴角不由抽了抽,怪不得耽誤了這么久,原來是辦理了戶口本。
“同志,您看這是身份證明,這是戶口本……”
那位大姐一一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小伙雖然長得也不賴,但遠沒這小媳婦好看,真好奇那個破壞人家婚姻關系的女人,到底長啥樣,那不得比西游記里女兒國國王都要好看?
她心里一邊腹誹手上一邊麻利的再次檢查過所有材料和證件,才又一次抬頭望向顧挽星,嚴肅地詢問道:“我再問你們一遍,真決定了?”
趙丞言有些遲疑,剛想開口說話卻是被顧挽星直接擠到了身后。
她連忙湊上前,連連點頭:“大姐,我們決定了,麻煩您辦理吧,謝謝您了。”
趙丞言欲言又止地又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他想說不離也行,可眼前這個女人,心心念念的就要離,萬一她真去舉報狗子他們,那就真徹底什么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現在還是順著她來。
此刻在趙丞言心里,只要有孩子在,兩人無論是結婚還是離婚都是一家人。
等她氣消了,肯定還是得復婚,到時候他一定要狠狠地說她一番。
如此想著,心里也就沒那么別扭了。
砰——砰——
伴隨著短發女人重重的蓋章聲,兩張新鮮出爐的離婚證出來了。
這離婚證其實就跟結婚證差不多,都是兩張A4紙那么大的單頁紙,結婚證像獎狀,而這離婚證就有點單調沒了上頭紅色的那部分裝飾,不過顧挽星覺得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離婚了。
“給。”
“謝謝,謝謝。”顧挽星激動不已,不停鞠躬道謝,接過離婚證甚至激動得紅了眼眶。
趙丞言則臉色黑沉的可怕,他雖然知道以后兩人還會復婚,但此刻還是被顧挽星的樣子,刺痛了心。
“這下你滿意了?”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一雙看狗都深情的狐貍眼,此刻也終于漫上了陰沉之色。
顧挽星甚至都沒給他個眼神,再次道謝,便從她的包里抓出一大把大蝦酥放在短發女人的辦公桌上。
一般來結婚登記的小兩口都會給民政局工作人員散糖,一分錢幾塊的水果硬糖夾雜著幾塊稍微貴點的夾心硬糖,這就是好的了。
而顧挽星這一大把黃澄澄的大蝦酥,相當有分量,驚得那大姐目瞪口呆。
等人走了,她才反應過來,扭頭看向空蕩蕩的門口喃喃自語道:“這年頭離婚也散糖嗎?”
數了數一共有十一塊,這糖的重量不輕,十一塊糖估計得有半斤。
那可是好幾塊錢啊,這糖貴得要命,比大白兔都貴,這敗家娘們,怕不是這男人養不起她才要離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