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那邊一如之前,時念蒼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各種儀器“滴、滴、滴……”地在響。
似乎無論怎么呼喚,她都不會再醒來。
“叩叩叩。”
門被敲響了。
霍言墨回過身來,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思思。
思思走到了霍言墨的身邊。
“爸爸?!彼妓驾p聲叫道。
霍言墨緊皺著眉頭,心中有著無限的難過。
他放在一邊的拳頭緊握得發(fā)抖。
用盡所有,他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傷口還疼嗎?”他說,不想讓思思看到他的難過,他低頭看看思思身上之前被李彥清劃開的傷口。
它們都已經(jīng)經(jīng)過醫(yī)生的縫合,此刻包扎好了。
“還有一點痛,但是它們會好的。”思思悶聲悶氣地說,眼睛紅紅的。
她伸出手,摸摸霍言墨的膝蓋。
“我聽傅叔叔說,爸爸去山上給媽媽求平安,膝蓋跪破了?!彼妓驾p聲說,“爸爸痛不痛?”
霍言墨輕輕搖頭,他說:“會好的?!?/p>
思思想了想,她坐在一邊,然后彎下來,給他的膝蓋吹了吹。
“吹一吹,就不痛了,很快就好了?!彼妓颊f道。
再也忍不住,霍言墨伸手,把思思給抱進了懷里。
思思也伸出小胳膊抱著他。
“爸爸,媽媽還會好起來嗎?”思思在霍言墨的懷里說,聲音中都是哭腔。
霍言墨感覺到身上濕了一塊,是思思的眼淚。
情緒洶涌著。
他想對思思說一句——“會好的?!?/p>
可是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玻璃后面的時念毫無知覺,霍言墨張了張嘴,最后卻只能閉上雙眼。
一行淚自他眼角流下。
他只能抱緊了思思,輕輕地拍著思思的背,一言不發(fā)。
門口,一輛輪椅停在這里。
陸衍止看著里面的這一幕,眼睛紅了一圈。
她還會好起來嗎?
或許只有天知道。
……
霍言墨高燒了。
他本來傷就沒有好,之后又去東山上跪了那么久,中途還淋了雨。
這會兒高燒不退。
他依舊還是不肯挪動病床,還是要陪著時念。
許多人來看他們。
林芝歡和林聿琛日常過來探望。
鄭淑惠每天都會在這里呆很長的時間,許多時候都是對著時念默默流淚。
許琴心和霍君蕙霍之曜姐弟也一直守在這里。
傅津宴和藺煊陸心漪簡今燃兄弟他們也經(jīng)常過來。
“言墨,你這樣也不行啊,念念看到也會擔心?!痹S琴心難過地說。
“是啊,哥,嫂子也會希望你好好的?!?/p>
“言墨哥,念念她肯定不希望你病成這樣,好好養(yǎng)身體啊?!?/p>
“爸爸,快點好起來吧……”
……
許多人都勸過霍言墨。
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在燒得迷迷糊糊恍若魂魄出竅時,似乎看到她陪在他的身邊,在對他笑。
他分不清這是否是幻覺。
這樣的日子過去了幾天。
這天,他忽然聽到了門口有人在爭吵。
“他現(xiàn)在還在高燒,你現(xiàn)在和他說這件事也沒用,那邊的事情我會去解決?!?/p>
“已經(jīng)不可以再拖了,從那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了,人心惶惶,如果再不解決,公司就要散了!”
“可是現(xiàn)在……”
霍言墨扶著墻,打開了門,看到的是小雨和霍之曜。
“霍總!”
“哥!”
兩人同時叫道,霍之曜立即過來扶著霍言墨。
微微皺起眉頭,霍言墨看了看小雨,說:“進來說。”
小雨有些不安,但是還是點點頭,看了一邊的霍之曜一眼,跟著進來。
小雨先是看了看那邊的時念,心中難過,然后又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霍言墨。
“弈時怎么了?”不等小雨開口,霍言墨直接說道。
他的聲音沙啞,但是卻十分威嚴。
一旁的霍之曜想開口,霍言墨只是看了他一眼,霍之曜就低下了頭。
“霍總,自從念姐受傷以后,公司就人心惶惶的,后來雖然有霍小姐和二少去公司里進行穩(wěn)定,但是畢竟念姐重傷性命垂危,他們還是害怕?!?/p>
小雨的臉上都是擔心:“特別是這幾天,已經(jīng)有很多人過來挖人,念姐遲遲不好,已經(jīng)有人動搖了?!?/p>
小雨往前走了兩步,又看了一眼那邊的時念,著急說道:“弈時是念姐的心血,不能就這樣散了……”
霍言墨眉頭緊促,他拿過手機,給徐秘書打電話。
“去弈時等我?!彪娫捯唤油?,霍言墨就這樣說道,“我大概半小時后到?!?/p>
“哥!”霍之曜的眼睛都紅了,“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而且還在高燒!”
霍言墨沒有說話,只是掃了霍之曜一眼。
霍之曜知道無法阻止,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那你等等我,我去弄車和輪椅。”
霍言墨按了鈴讓護士來取掉點滴針,又對小雨點點頭:“你做得不錯?!?/p>
他看向一邊時念。
她的心血,他要保住。
護士很快來摘了針,霍言墨披著外套坐在輪椅上,由護工推著出來。
到了門口,他發(fā)現(xiàn)思思在這里站著。
旁邊是鄭淑惠。
“爸爸,你要去媽媽的公司嗎?”思思說,“我要跟你一起去?!?/p>
鄭淑惠有些猶豫,但是還是說道:“剛剛外面有些爭吵,思思聽到了?!?/p>
思思走了過來,之前圓圓的臉因為受傷都有點瘦了。
“我是媽媽的女兒,我要跟你一起去弈時?!彼妓紙远ǖ卣f。
霍言墨伸手摸摸思思的腦袋,點點頭:“好。”
他對鄭淑惠點點頭,然后帶著思思一起,坐上了車,前往弈時。
……
弈時早就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
一部分人依舊繼續(xù)之前時念留下的日常任務,一部分人在打電話,或者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先進來的是小雨。
小雨看到那些人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說:“就算是念姐受傷了,你們也不能這樣吧,她交代下來的日常任務也還是要做的!”
立即就有人翻了白眼,說:“小雨,弈時又不是你開的,你只是一個員工,這么上趕著干什么?”
“對啊,老板現(xiàn)在病重,人都快沒了,還不許我們找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