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更像母親,有著與謝家人如出一轍的狹長鳳眼,看向人的眼神淡漠清冷。
整個人站在那里,不見絲毫瑟縮,氣勢十足,額角的“奴”字沒有讓他萎靡下去,反而添了幾分凌厲。
這人,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姜源在打量謝霖,謝霖同樣也在打量姜源。
青年一身靛藍(lán)色錦袍,臉色清冷,看過來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
謝霖便知道,自家妹妹在姜家的日子,傳言不虛!
“三哥!”
姜攬?jiān)鲁雎?,打斷了兩人的端量,“怎么有空找到這里來了?”
姜源的視線從謝霖身上收回來,掃了一眼姜攬?jiān)?,“外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身為你三哥,我想我有資格,也有權(quán)利知道事情的真相?!?/p>
“然后呢?”
姜攬?jiān)旅鏌o表情,“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能說服姜恒把那個假貨攆出去嗎?”
姜源抿唇,“你是覺得只有你自己在乎真假嗎?”
“還是你將我們都想得那么薄情。”
“難道不是嗎?”
姜攬?jiān)锣托σ宦暎按蟾缡敲勺迦踝拥呐`,就只這個身份,你肯認(rèn)?”
“為何不認(rèn)?”
姜源又看了一眼姜攬?jiān)律砗笾?,“他若真的是我們的大哥,我自然會認(rèn)。”
“只是,父親已經(jīng)安排好了?!?/p>
“他的身份不會被承認(rèn),屆時,你還會被父親安上一個欺君的罪名。”
這些話姜恒沒有說,但姜源不是傻子,他怎么看不出父親和姜晨對姜攬?jiān)缕鹆藲⑿摹?/p>
姜源瞇了瞇眼睛,“姜攬?jiān)?,這么多年,父親在姜晨身上砸下去的資源不計(jì)其數(shù),他將整個姜家的未來都壓在姜晨身上,他不會允許你輕易的破壞掉?!?/p>
“收手吧!”
“所以,你是來勸我放棄的?”
姜攬?jiān)侣犚娺@話,心中毫無波瀾,沒有希望自然沒有失望,從決定找回大哥那一天開始,她就沒有對幾個哥哥抱有期望。
“我只是想讓你認(rèn)清事實(shí)?!?/p>
“姜源,你還是這副自私?jīng)霰〉男宰??!?/p>
姜攬?jiān)鹿雌鹨粋€嘲諷的笑意,“你可有想過,姜晨很可能是姜恒跟別人生的孩子,他卻與大哥一般大,那姜恒從始至終對母親就是利用。”
“甚至他對我們幾個都沒有什么感情。”
“你如今還幫著姜恒,可能對得起母親?”
對不起嗎?
姜恒垂下眼眸,避開了姜攬?jiān)碌囊暰€,“上一輩的恩怨,你我如何得知?”
“而且,我又不是不認(rèn)大哥,我……”
“你的相認(rèn)是想讓大哥躲躲藏藏,看著那個假貨頂著大哥的身份繼續(xù)在姜家逍遙自在嗎?”
饒是姜攬?jiān)聦@姜源沒有什么希望,也被這話氣到了,“呵,你真無恥!”
“那你可知道,母親去世之前曾讓成平去北疆找大哥?”
“但是姜晨偽造了母親的信物,騙成平為他做事?!?/p>
姜源沉默下去。
姜攬?jiān)掠X得好笑,“他讓成平做的不是其他的事情。”
“是刺殺小舅舅,刺殺阿衡,姜源……”
姜攬?jiān)驴聪蚪矗@個她稱之為三哥的人,卻只見對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愧意。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不過姜攬?jiān)逻€是看到了。
愧意,姜源為何會有愧意?
難道說……
電光火石之間,姜攬?jiān)碌纱罅搜劬Γ豢芍眯诺目聪蚪矗澳恪?,你不要告訴我,你知道這件事情?!?/p>
“我不知道?!?/p>
姜源矢口否認(rèn),“你知道父親不看重我,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會知道?!?/p>
“你當(dāng)真不知道嗎?姜源,我倒是忘了,你是管著姜家錢財(cái)之人,姜晨要用銀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p>
要知道當(dāng)初母親的親衛(wèi)可是有兩百人,雖然最后只剩下成平他們二十人,但養(yǎng)著他們也是需要不菲的銀子,還有雇傭北疆第一鏢局那些人,他們價錢可不低。
這些銀子可都是從她這位好三哥手里流出來的,若說他一點(diǎn)也不知道,姜攬?jiān)率且粋€字都不相信。
“姜攬?jiān)拢叶颊f了,我不知道?!?/p>
姜源咬死不承認(rèn),不過此時他也明白過來,自己被姜晨擺了一道。
難怪當(dāng)初這些事情姜晨給他透露了一些,他以為萬事有姜晨頂著,反正是他下的命令,跟自己無關(guān)。
但是如今姜晨的身份被揭穿,再看原來的事情,姜晨不是謝家的孩子,對謝家下手旁人縱使罵他,但也不如他這個流著謝家血脈的孩子,知情不報來的讓人唾棄。
所以他絕對不能承認(rèn)。
“姜源你若是真的不知道,你會不屑跟我解釋。”
姜攬?jiān)驴粗行┗艁y的姜源,好似第一次才認(rèn)識自己這位三哥一般。
她只以為自己的幾位哥哥自私?jīng)霰?,但沒想到?jīng)霰〉焦亲永?,縱使她已經(jīng)失望,可還是忍不住覺得齒冷。
“姜源,那可是小舅舅?。 ?/p>
都說外甥肖舅,姜家的幾個孩子身上多少都能找到謝家兩位舅舅的影子,謝淮安和謝淮與也從未虧待過幾個孩子。
“你怎么忍心的,謝家倒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姜攬?jiān)卤罎⒌暮暗溃骸敖矗阏媸秦i狗不如的畜生!”
“那我又能怎么樣!”
姜源再也忍不住,吼了回去,“姜攬?jiān)?,我豬狗不如,可你知道自從母親死之后我過的是什么日子嗎?”
“你們有誰在意過我的感受嗎?”
姜源眼中冒著怒火,“父親喜歡姜南,林姨娘在乎姜宇,謝家人喜歡你,可有誰在意過我嗎?”
“你們所有人都忽視我,我在外邊應(yīng)酬喝吐了血,你們有人關(guān)心過我嗎?”
“我知道又能如何?”
姜源自嘲的笑笑,“我姓姜,父親讓我做什么,我有反抗的余地嗎?”
“我沒得選擇,我一直都沒有。”
姜源想到那個被他二哥娶回家的女人,明明是他看上的,可是父親說了,二哥入翰林需要一個清貴文官做岳家,所以他就要痛失所愛。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沒得選,他早就已經(jīng)放棄掙扎了,
“你有的選!”
姜攬?jiān)绿郑亮艘话蜒蹨I,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卻意外的冷靜,她毫不客氣的說道:“當(dāng)初母親去世之后,小舅舅曾經(jīng)問過你們想學(xué)什么,想要什么,謝家會管你們到底?!?/p>
“是你自己選擇留在姜恒身邊。”
“姜源,小舅舅他們從未忽視過你們?nèi)魏我粋€人,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p>
“你休要把自己卑劣的理由怪到旁人的頭上,你這樣真是懦弱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