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進牢獄?
徹底完犢子了。
衛澤中心里哀號一聲,直接癱倒在椅子里。
衛東君腦子急速地轉動著,關進牢獄里不怕,就怕換了個地方,她夜里睡不著,沒辦法離魂。
有什么辦法能不進大牢嗎?
“吳大人!”
這時,寧方生突然沖吳酸微微一笑:“來之前沒有仔細打聽一下嗎?”
吳酸被他笑得心口一滯,“打聽什么?”
寧方生:“這房里共有幾個人?”
共有幾個人?
衛東君瞬間明白過來寧方生說這話的意思:“共有四個人,現在屋里有三個,還有一個……吳大人要不要猜猜,這人去了哪里?”
這話別說吳酸大吃一驚,就連寧方生也驚得笑意更濃了些。
這丫頭,太聰明了。
衛東君不僅聰明,反應還快。
她起身走到寧方生的面前,與他并肩站立著,甚至還雙手抱起了胸,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必須有恃無恐啊!
進不進五城吃牢飯,就看這一招虛張聲勢了。
她故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吳大人,你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呀?”
寧方生:“我猜他不敢。”
衛東君嗤笑一聲:“吳大人膽子是那么小的嗎?”
“吳大人膽子小不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吳大人的命,一定很值錢。”
寧方生淡淡:“吳大人,你說呢?”
吳酸抬起眼睛,目光死死地盯著這兩人。
昨天夜里,項琰突然找上門,說原本那根和許盡歡一道燒成灰的木棍重現于世。
他大吃一驚。
午時,劉恕己也突然找他,說寧方生一伙人在暗中打聽他。
他越聽越驚心。
再聯想到寧方生此人,憑自己在京城的人脈,竟然打聽不出分毫來……
他這才找上門,想探一探此人的深淺。
吳酸眼里的殺氣,一點一點的隱去:“去查一查,有沒有第四個人!”
“是!”
……
有四個人。
第四個人叫天賜,長得挺瘦小,但出手卻十分的大方。
送飯的伙計說,衛府大爺和三小姐都叫他小天爺。
小天爺去了哪里,沒有人知道,反正,他走出客棧沒一會兒,五城的人就來了。
一個前腳,一個后腳,就差了那么一會兒。
衙役附在吳酸的耳朵旁,一通嘀咕,末了還自以為聰明地補了一句。
“老大,他跑不掉的,只要你一聲令下,五城的兄弟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找出來。”
吳酸喉結微一滑動,像是艱難地咽下了那“一聲令下”。
沒錯,只要他開口,那個叫天賜的人,插翅難逃。
但五城的一舉一動,下頭百姓盯著,上頭御史臺的人看著。
如此興師動眾地找一個人,這個人還和許盡歡扯上點關系,那真是在作死。
一條路往前走不通,那就只有拐個彎。
吳酸伸出手,朝衛澤中一指,“來人,把他帶走,關進牢獄。”
我?
衛澤中嚇得瑟瑟發抖:“憑……憑……什么是我?”
“你還沒有資格來問我憑什么!”
吳酸冷笑一聲:“帶走!”
話落,兩個衙役立刻收起抵在寧方生身上的大刀,快步走到衛澤中身旁,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外拖。
我就說完犢子了吧!
衛澤中死都不想去坐牢,拼了老命地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你們放開他!”
衛東君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這一招虛張聲勢對吳酸根本沒有用,急得沖過去,伸出雙手攔在門口。
“我爹犯了什么法?他犯了什么法?”
她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兩只眼睛里揚起熊熊火光,像極了一頭要和人拼命的小獸。
吳酸眼皮都沒有抖一下,“擋道者,殺!”
衛澤中一聽這個“殺”字,嚇得兩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若不是一左一右有人架著,他能直接暈死在地上。
兩衙役見他要暈,趕緊拖著人往外走。
衛東君雖然心里害怕到了極點,但雙臂仍舊張開著,腳下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衙役見她仍堵著門,抬腿就要踹過去。
“啪——”
衙役只覺得腿上劇烈一疼,疼得他立刻把腿縮了回去。
不等他低頭去看是什么東西打中了腿,身后一道聲音,冷得像從地獄里冒出來一樣。
“衛家的人,也是你這種貨色能動的?”
短短一句話,讓屋里的,門口的人都僵住。
空氣仿佛凝固住。
沒有人去看說這話的寧方生,目光都落在了地上。
地上是把扇子。
那扇子是用竹子做的,應該很輕。
偏偏,它讓那個衙役疼得臉都扭曲了起來。
衛東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頭不知道是喜,還是驚:他……會武功?
吳酸僵立在當場:這個寧方生到底是什么人?
衛澤中熱淚盈眶:方生啊,有你在,我的安全感,突然又回來了。
寧方生一掀衣裳,施施然坐下。
他自顧自拿起了茶盅,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后,目光忽地一抬,看向吳酸。
“你獨獨讓衛澤中下獄,是為了用他來制衡那第四人吧?”
吳酸感覺兩道像匕首一樣的視線,向他直射過來,不由得眼皮重重一跳。
沒錯。
他不僅想用衛澤中來制衡那第四個人,還想用他來拿捏住衛東君和寧方生。
只要他把衛澤中牢牢捏在手上,就不相信撬不開這兩人的嘴。
“算盤打得很好,可惜沒有想周全。”
寧方生眼中泛著森冷的寒意。
“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此刻的衛澤中,不是你能動得了的,你還不配!”
吳酸一聽這話,臉色劇變。
這話說得很對,如果不是衛四自盡,衛老爺下獄,衛家的門第,他根本夠不上。
“一般能坐到五城老大這個位置的人,都是聰明人。聰明人做糊涂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寧方生滿懷惡意地笑起來:“吳大人,你著急了。”
此刻正是午后,初冬的暖陽斜斜照進屋子里,吳酸卻覺得腳下有一股寒氣,直往上涌。
是的,他著急了,竟然忘了衛家現在的特殊。
衛澤中窩囊歸窩囊,但到底姓衛。
衛家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多少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更何況衛家的身后,隱著千絲萬縷的交織,其中一縷直達皇位上的那位,另一縷直達太子府。
根本動不得。
動了,他也是在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