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曹金花一走,地上的人齊唰唰爬起來,圍到寧方生跟前,一臉的諂媚。
他們剛才是磕壞了腦子,才在心里罵寧方生。
但現在。
衛東君:我混蛋,寧方生都不可能是混蛋。
衛澤中:我生是那條繩上的螞蚱,死了,是那根繩上的死螞蚱。
陳器:誰敢動寧方生一根手指頭,我問候他十八代祖宗。
天賜看著這三個臉上的表情,無聲地翻了個白眼:一個個什么德性!
寧方生不去看面前三張臉,而是把目光挪向窗外。
窗外,天已經亮了。
衛東君這一睡,比頭一回見到陰魂后,睡的時間要長,看來真不能讓她在現實中,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都坐吧。”
寧方生不敢浪費半點時間。
“現在咱們手上有兩件事,一件是宋平被殺……”
“宋平是被殺的?誰殺的?”
唯一不知道內情的衛澤中驚叫起來,叫完,他發現自己問了兩個蠢問題。
他們要是知道是誰殺的,那就是神仙了。
衛澤中趕緊找補:“第二件事呢?”
寧方生:“下一個陰魂是許盡歡!”
“許盡歡?”
衛澤中不知道是出于愧疚,還是思緒就是到了那里。
“這事,有點不對勁啊。”
“爹,哪里不對勁?”
“你們看啊,向小園因賀三而死,向小園斬緣結束,便輪到賀三;賀三因那幅畫而死,她斬緣結束,又輪到了作畫的人許盡歡。”
衛澤中一臉神秘兮兮:“這……僅僅是巧合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擰起了眉。
是啊,這僅僅是巧合嗎?
若是巧合,那只能感嘆一句無巧不成書。
若不是巧合……
那又會是什么呢?
一片沉寂中,寧方生穩穩開口。
“不管是不是巧合,這個緣我們都得斬。但在許盡歡之前,宋平的事情我們要先大致商量一下。”
話音剛落,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馬住氣喘吁吁地沖進來:“先生,先生,宋平的事情突然鬧大了。”
屋里四人一驚。
這么快的嗎?
天才剛剛亮啊。
陳器心急:“快說說,怎么個鬧大法?”
馬住喘了幾口氣,“天亮前,仵作又驗了一次尸,說宋平的頸椎骨折,指甲里有大量的抓痕,所以推斷他是被人勒死后,掛到石獅子上的。”
和他們當時猜測的,竟然一模一樣。
寧方生:“還有嗎?
“消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走漏了,天剛剛亮,順天府門口就跑來好多看熱鬧的人。”
馬住:“有人擊鼓鳴冤,說要府尹大人查出害死宋平的真兇,還有幾個學子去禮部門口鬧了,說是要調出當年賀老大春闈的卷子。”
寧方生:“還有嗎?”
馬住看看寧方生的臉色,“他們都說是任、賀兩家聯手殺死了宋平,想來個死無對證。”
“好像不對。”
“好像不對。”
一陰一陽的兩個人,又是異口同聲。
寧方生眼里藏著一抹淺淺的笑:“任、賀兩家當年的丑事被揭出來,狗急跳墻,想殺人滅口,哪里不對?”
衛東君和陳器對視一眼。
衛東君:“有點囂張過頭了。”
陳器:“太膽大包天了。”
衛東君:“既然想殺人滅口,月黑風高夜,偷偷地殺不好嗎?”
陳器:“就是,非得把尸體掛順天府門口,這有多想不開?”
衛東君:“把人往地里一埋,誰也不會發現。”
陳器:“鬧這么大,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惹麻煩嗎?”
“我也覺得不對。”
寧方生說出自己的理由:“任、賀兩家行事,喜歡暗戳戳玩陰的,很少會這么明目張膽,從他們算計宋平就能看出來了。”
“對對對。”
衛澤中接過話:“當時我們在孫家洼村,他們是請的殺手,真要得逞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一件事情,如果一個人覺得不對勁,那還沒什么,但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那就真的不對勁了。
換句話說,殺宋平的人,另有其人。
得出這個結論后,屋里,瞬間陷入沉寂。
這個世界上,除了任、賀兩家,還有誰會要宋平這條爛命呢?
殺了他,又把他掛順天府門口,這又是為什么呢?
寧方生的臉,沉了。
衛東君心底,隱隱升起怒意。
陳器額頭的青筋,暴出來。
衛澤中握緊了拳頭。
四人的感覺是一樣的,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藏在暗處,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操縱著這一切。
寂靜中,天賜突然出聲:“先生,宋平的死,我們還能慢慢查,但許盡歡,只有七天。”
何止先生一驚,余下人也都各自驚心。
是啊,宋平的死還能慢慢查,但許盡歡七天后,如果斬緣不成功,那就真的魂飛魄散了。
他們沒長三頭六臂。
寧方生立刻喚道:“陳器。”
“說吧,要我做什么?”
寧方生:“戴大人那邊,再送點銀子去,宋平的案子有什么消息,麻煩他給你報個訊。”
陳器:“這個簡單,都不用我出面,一會我讓馬住跑一趟。”
寧方生:“還有兩個人,我們要死死盯住,一個是任中騏,一個是賀老大。”
衛東君不明白 :“既然人不是他們殺的,盯著他們做什么?”
寧方生抬目看了她一眼,輕聲說了八個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衛東君眼睛一亮。
她明白了。
世人都以為宋平的死,和任、賀兩家有關。
那任、賀兩家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沒有殺宋平。
想要證明,就只有一個辦法——
找出真正殺害宋平的兇手。
如果派人盯著這兩家,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明白是明白了,但衛東君還是愁:“寧方生,我們就這么幾個人,派誰去盯?”
寧方生深目看了天賜一眼:“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天賜立刻掏出幾張銀票,放在陳器面前。
干嘛放我面前?
難不成我去盯?
我不干。
陳器剛要拒絕,突然心思一轉:“……你的意思是,讓我找兩個靠譜的人,幫我們盯著他們?”
寧方生點點頭。
這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陳器拿起銀票,起身往馬住懷里一塞:“你去軍中找我最好的兩個兄弟,順便再去見一見戴大人。”
“是。”
“事情辦完,立刻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