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律頓了頓,抬步走向營地中那片彌漫著淡淡異香的區域,腳下的泥土還沾著未散盡的腥氣。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眼底的凝重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股奇異的香氣與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交織在一起,縈繞在鼻尖,正是此前使者提及的神秘粉末味道,詭異又令人心悸。
“他們竟還懂得用這種東西銷毀尸體,善后做得這般天衣無縫。”
忽律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捻起一點沾著粉末的泥土,湊到鼻尖輕嗅,異香中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苦澀。
他捻動指尖,感受著泥土的細膩質感,語氣里滿是忌憚,“實力強、裝備精,還有這般不可思議的物資,這支部隊太古怪了,仿佛憑空冒出來的。”
說罷,他起身登上休屠部大本營的一處土坡高地,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滿地的車轍印、尚未完全干枯的牲畜糞便,以及散落的皮靴、氈毯碎片。
腦海中循著這些零星痕跡,漸漸還原出當時的場面。
那支神秘軍隊突襲而來,休屠部毫無抵抗之力,頃刻間便潰不成軍。
隨后他們俘虜了所有部眾,驅趕著牲畜,搬空了所有物資,從容離去,只留下這片死寂的營地與被銷毀的痕跡。
“但他們到底去哪了?”
忽律望著茫茫草原,低聲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解與疑惑。
南邊是燕國邊境,正被東胡大軍糾纏。
東邊是東胡腹地。
西邊是匈奴領地,沿途皆有部落駐守。
這般龐大的隊伍,不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定會有大片痕跡留下。
他不再遲疑,站起身來,翻身上馬,轉身循著地面的痕跡凝神追蹤。
血衣軍雖訓練有素,善后早已成為深入骨髓的本能,可此次繳獲的物資太過龐大,隨行的俘虜與牲畜數不勝數。
縱使刻意布下了通往四面八方的車轍疑陣,也難掩真正路線上那些密集的無法抹去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血衣軍本就沒打算遮掩蹤跡,甚至沒打算對匈奴隱瞞什么。
若非懶得繼續深入,再加上血衣軍縱橫萬里,征伐太久,恐怕都要深入匈奴腹地,給他們掀個底朝天了。
只不過他們的動作實在太快,導致在匈奴人眼中,一切都太神秘也太恐怖。
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嘗試搞清楚真相。
忽律憑借著雄鷹斥候營獨有的敏銳洞察力,不過片刻便識破了那些疑陣,目光死死鎖定住一組最深、最密集的車輪印,策馬循著痕跡一路向東追去。
三十余騎斥候緊隨其后,馬蹄裹布,疾馳無聲。
從午后的烈陽高照,一直奔入傍晚的暮色四合。
漠風漸涼,沙塵被染成了昏黃色,遠處地平線上,沙狐驛的模糊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之中。
還未靠近沙狐驛,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便夾雜著熟悉的異香撲面而來,比休屠部營地的味道更甚,刺得人鼻腔發酸。
放眼望去,沿途的地面上,大片大片的兵器碎片、深刻入泥土的腳印、凝結成褐色的血跡幾乎無處不在。
還有許多大小不一、焦黑凹陷的深坑,坑邊的泥土都被炙烤得焦硬,更有不少鋒銳的鐵片深深嵌入路旁的石塊之中,邊緣還帶著焦黑的痕跡。
眼前的一切,都帶著極度密集而又令人難以想象的信息。
只是一眼看去,便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忽律的腦海中,讓他的大腦瞬間有些宕機。
他下意識勒住馬韁,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竟一時忘了思考。
那位跟在他身邊的年輕斥候更是徹底傻眼,嘴巴微張,眼中滿是驚駭,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里才是休屠部和那支神秘大軍真正的主戰場?”
忽律回過神來,神色無比凝重,緩緩點了點頭,不自覺攥緊了馬韁。
他翻身下馬,腳步沉重地走到一處深坑旁,蹲下身撿起一枚略微帶著弧形的鐵片。
鐵片入手沉實而冰涼,表面焦黑,還殘留著淡淡的刺激性氣味,仔細分辨,竟不是任何兵器上的部件。
“這東西不是兵器上的……”
忽律反復摩挲著鐵片,眉頭卻越皺越緊,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發現自己竟根本無法追溯此物的原身。
他抽出腰間的短刀,用刀背輕輕敲了敲這枚鐵片,清脆的碰撞聲傳來,顯露出其極為堅硬的質地。
又以刀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鐵片表面,竟連一絲劃痕都未能留下,他的目光愈發古怪,心底的寒意更濃。
“如此堅硬的東西,是怎么碎開的?”
忽律低聲自語,起身走到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前,看著那深深嵌入石體、只露出一小截的鐵片,目光怔怔,半晌沒有言語。
突然,他腦海之中靈光一閃,豁然扭頭,目光死死盯住了旁邊地上那個焦黑的大坑,眼中滿是震撼。
如此堅硬的鐵制物件,還有這明顯被巨大力量轟擊出的坑洞,一切都指向了一種神秘卻威力滔天的武器。
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草原上乃至中原諸國,有何種兵器能擁有這般恐怖的威力。
而周圍那大片大片被血色浸染的地面,更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從頭至尾,他都未曾見過對方的一絲一毫兵器碎片,亦或是鎧甲殘骸。
唯有休屠部的殘兵、殘甲散落各處,這意味著對方的裝備精良到了極致,在這場廝殺中,竟無一人被擊潰裝備,無一件兵器損毀,這般戰力,實在太過恐怖。
忽律將那枚鋒銳的鐵片鄭重地收進懷中,這是他為數不多能抓住的,那支神秘隊伍的關鍵線索。
他對著身后的斥候無聲地擺了個前行的手勢,示意隊伍繼續靠近沙狐驛。
三十余騎斥候皆身披黑袍,在漸暗的暮色中,如同黑夜之中穿梭的幽靈,腳步放輕,策馬緩緩前行,周身的氣息都凝到了極致。
離沙狐驛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驛館之中傳來的點點火光,以及火光之下來回移動的巡邏身影。
鑒于一路上看到的種種神秘而令人忌憚的痕跡,忽律此刻謹慎到了極致,心中涌起了生平前所未有的警惕和緊張,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下一刻,忽律突然抬手,示意隊伍立刻隱蔽。
自己率先翻身下馬,借著路旁沙丘的掩護,貓著腰,腳步輕得如同貍貓,朝著沙狐驛的方向悄悄靠近。
步步為營,不敢有半分大意。
看清驛館周遭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里怎么會有秦軍?”
忽律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眼中滿是驚駭。
只見沙狐驛的驛館門口,數名身著玄色甲胄、手持長矛的士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來回巡邏,腰間佩劍,身姿挺拔。
一面旗幟高高插在沙狐驛的最高處,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旗面上的秦圖騰清晰可辨,那玄黑底、鎏金紋的樣式,那獨有的制式鎧甲,無一不昭示著他們的身份——秦軍。
忽律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年輕時曾隨匈奴部落南下劫掠秦境,與秦軍的邊軍多次交鋒,對秦軍的甲胄樣式、旗幟圖騰再熟悉不過,絕無可能認錯。
可秦軍的腹地遠在千里之外的關中,怎會突然出現在東胡腹地的沙狐驛?
這實在太過離奇,太過不可思議。
他強壓下心底翻涌的震驚,對著身后的斥候打了個撤退的手勢,示意眾人再退一段距離隱蔽,自己的目光卻死死盯著沙狐驛高處的那面秦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腦海中思緒翻涌。一個荒謬卻又仿佛是唯一的可能,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難道覆滅了休屠部、占據了東胡大片領地的,竟是這支悄無聲息出現在塞外的秦軍?
可秦軍為何能跨越燕國的疆域,穿越東胡與燕國邊軍交戰的戰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東胡腹地?
燕國不是還好好的嗎?
等等,燕國現在,真的還尚在嗎?
忽律緩緩掏出懷中那枚鐵片,在暮色中低頭凝視片刻,反復摩挲著鐵片,心中逐漸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盡管一段時間前,匈奴的情報還顯示燕國平安無事。
可若是那支恐怖的秦軍隊伍,一路勢如破竹攻破燕國北境,突破平剛城,殺到塞外,橫掃東胡各部,而后恰逢休屠部率軍來犯,順手將休屠部也一并覆滅……
這般一來,所有的疑點便都有了答案,一切也都變得合理了。
只是,秦軍若是強到了這種地步,那駐守在秦國邊境的匈奴同胞,他們還能有好嗎?
忽律望著那面在夜風中飄揚的秦旗,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連休屠部這般的匈奴強部,都被這只秦軍輕易覆滅,連半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那匈奴的其他部落,乃至右賢王的本部,在這支秦軍面前,又能撐得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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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忽見沙狐飄秦旆,心沉寒悸滿穹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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