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
蘇顏走進客廳,發現葉陵是真的坐在餐桌前,而沒有回去自已的臥室,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是欣喜和愧疚。
她很高興,葉陵還愿意陪她一起過生日。
至于愧疚,是因為她想起了從前的那些生日。
每次,葉陵都會親自下廚,買好她喜歡的禮物,坐在餐桌前等她。
她時常回來的很晚,抵達家中時,飯菜和蛋糕都已經冷了。
葉陵熱了一遍又一遍,自已卻一口都沒有動。
只是為了等她回來,親自為她慶祝生日。
而自已當時是什么反應呢?
她覺得麻煩。
覺得葉陵儀式感太重,一個生日而已,有必要這么在意嗎?
到最后,她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點飯菜和蛋糕,就獨自回到房間,留下葉陵收拾。
想到這里,蘇顏又想給自已一巴掌了!
她真不是人!
竟然如此踐踏葉陵的真心!
今晚獨自在家等待葉陵,她才深切地體會到那一份孤寂和痛苦!
蘇顏不敢再回想從前的種種,她收拾好自已的表情,走向葉陵,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葉陵,這些都是我今天親自下廚做的,味道還可以,你嘗嘗。”
蘇顏在葉陵的身邊坐下,殷切地給他夾菜。
又拿起旁邊的葡萄酒瓶,給他倒了一杯。
“這是我特意讓人從國外運回來的,你不是一直想喝嗎?我已經讓人在家里建一個酒窖,往后不管你想喝什么酒都可以。”
葉陵的目光落在蘇顏的手指上。
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此刻手指上,貼滿了創口貼。
蘇顏注意到葉陵的目光,有些窘迫地將手往身后藏。
她歉然地說:“我第一次下廚,不太熟練,但是這些飯菜是沒有問題的!我以后會跟著廚娘多練習廚藝,爭取一次比一次進步!”
今天親自下過廚后,蘇顏才明白,做飯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從前只要葉陵在家,她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葉陵從來沒有讓她為這些瑣事操心過。
她便一直理所應當,直到今天自已親自上手去做,才發現是如此的艱難!
想到這里,蘇顏更加覺得愧對葉陵了。
葉陵收回視線,沒說什么。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里。
蘇顏目含期待地看著他,“怎么樣,好吃嗎?”
葉陵吞咽下去,淡漠地評價:“難吃。”
蘇顏眼里的光,一瞬間黯淡下去。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笑著說:“這次是我失誤了,我勤加練習,一定會做出好吃的飯菜的!”
“啪嗒”一聲,葉陵將筷子放下。
“蘇顏,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什么?”蘇顏臉上的笑僵住了。
葉陵轉頭,直視著她,“蘇顏,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也不需要你的愧疚。你這些討好的行為,在我看來很幼稚!”
蘇顏搖頭,急切地辯白:“葉陵,我不是想討好你,我是真心想為你做這些!”
“真心么?可是你的真心,在我看來已經一文不值。”
葉陵冷漠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刃,輕易刺破蘇顏的心,變得鮮血淋漓!
蘇顏禁不住涌出淚水,“葉陵,我知道我從前不值得,但是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這一次,我會付出我的所有,讓你看到,我對你是認真的!”
“認不認真又有什么關系呢?蘇顏,我已經厭倦了我們之間的這種關系。”
葉陵不為所動。
蘇顏的眼淚,在他看來已經是無用的東西了,再也不會讓他感到心痛、難受。
“我先前答應張伯留在蘇家,是因為你的病情。可是蘇顏,我懷疑這是你們串通好騙我留下來的借口。”
“所以明天,我會陪你一起去看醫生,你的病情到底如何,醫生會告訴我結果。如果你的病情是假的,我會立刻搬走。”
“如果是真的,那么我會照顧到你恢復為止,畢竟我曾經答應過蘇老爺子,會對你負責,這就當是我回報蘇家對我這些年來的養育之恩吧。”
葉陵看著蘇顏,將話說得直白,透徹。
淚水模糊了雙眼,蘇顏不停地搖著頭。
“葉陵,你只是為了償還蘇家的養育之恩嗎?你不要我了嗎?”
“明明你答應過我,這輩子只會娶我為妻的!”
葉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淚流滿面的蘇顏。
蘇顏這幾天流的眼淚,比從前加起來還要多。
可是葉陵的心,再泛不起任何的波瀾。
他譏諷地開口:“蘇顏,是我不想娶你嗎?是你先逃婚,先放棄了我啊!”
“我沒胃口,先上樓休息了。”
葉陵說完,決絕地轉身離開。
蘇顏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身影,“葉陵,求你……別不要我!嗚嗚……”
蘇顏望著葉陵的背影,淚水流得更加洶涌了。
她終于感受到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樣。
她捂著臉,在只剩下她一人的客廳里,放聲大哭起來。
——
二樓,臥室。
葉陵隨意洗漱了一下,躺上床休息。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可是他仍舊能聽到樓下傳來的蘇顏的哭聲。
如此崩潰,絕望,哭得他煩躁不已。
葉陵掀起被子蓋在頭頂,將那股哭聲徹底隔絕在外。
不能心軟!
對蘇顏心軟,只會讓自已再次受傷!
葉陵不停地告誡自已。
過了不知多久,哭聲停了,葉陵終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半夜,葉陵猛然從睡夢中驚醒。
身上傳來的異樣,讓他瞬間清醒。
“誰?!”
他一把按住在自已身上作亂的手,一拉一扯間,迅速將人控制在身下。
另一只手,按亮床頭的臺燈。
驟然亮起的燈光,照亮了臥室,也照亮了葉陵身下的人。
蘇顏一絲不卦地躺在葉陵身下。
她臉上沒有任何的慌亂,甚至主動伸出手,摟住葉陵的脖頸。
微微用力,湊近他的耳畔,輕聲說:“葉陵,我想清楚了,你要離開蘇家可以。但是在那之前,你得給我留下一個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