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詢問在張薇的耳邊響起,保大還是保小?
若是張薇來抉擇的話,她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
當然是保大!
蘇顏的性命,遠比孩子要重要得多!
蘇顏要是死了,那這個孩子活著,又有什么意義呢?
張薇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無比地命令醫生:“保大!馬上給她打引產針!”
“不要!”
一道虛弱卻凄厲的女聲響起。
張薇感覺自已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她低頭看去,發現蘇顏不知何時停止了呼痛,正死死地攥著她的手。
“薇薇……保小,求你……我要孩子活著!”
這個孩子,她耗費了這么多的心血,馬上就要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她怎么忍心眼睜睜看著他變成一個死胎?
張薇眼睛猩紅,“蘇顏,要是保小,你可能會死!”
蘇顏聞言,卻釋然地笑了。
“薇薇,你知道的,我不怕死……我懷胎九月,已經將這個孩子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求你,讓他活下來吧!”
此時此刻,蘇顏心里什么都沒有想。
唯一的希望,就是孩子能夠平安地活下來!
在這之前,她確實計劃過很多。
想著孩子生下來后,可以利用這個孩子去挽回葉陵。
甚至和關芷打擂臺,借助孩子讓自已光明正大地獲得歐陽家的認可。
可是現在,她只希望孩子能活著。
只要孩子能活下來,讓她付出什么代價都愿意!
蘇顏的淚水,沿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她目光乞求地望著張薇。
她相信張薇的醫術,只要她愿意,孩子是絕對能活下來的!
張薇沒想到蘇顏會是這樣決絕的回答。
她滿臉痛心地質問:“蘇顏,你清醒一些!為了一個孩子,你難道要就此舍棄自已的性命嗎?只要你活著,你以后想要孩子,我還可以幫你!”
人工試管技術已經很成熟了,而男人的精子,更是簡單。
蘇顏以后想要懷孕,并非難事。
在張薇看來,完全沒有必要為了肚子里的這一個孩子,就搭上自已的性命!
那根本不劃算!
“薇薇,我不要其他男人的孩子,我只要葉陵的孩子!我只要現在肚子里的這一個!”
蘇顏幾乎用盡力氣,嘶吼出了這一句話。
孩子可以再有,但再也不會是葉陵的了!
葉陵的精子已經用完了,她以后想要再得到葉陵的精子,簡直難如登天。
那么肚子里的這一個,就是僅剩下的屬于她和葉陵的血脈了。
蘇顏絕對不可能放棄!
她在意的從來就不是孩子,而是這個孩子,有著她和葉陵的血脈!
這是她和葉陵之間唯一的聯系,她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死去?
張薇沉默了。
她知道蘇顏的偏執,要是自已舍棄孩子,強行留下蘇顏的性命,蘇顏絕對會跟她絕交!
“張醫生,不能再猶豫了!要是再拖下去,會一尸兩命的啊!”
一旁的醫生焦急地催促著張薇。
蘇顏身下涌出的鮮血越來越多了,整個手術室里,飄蕩著濃烈的血腥味。
而蘇顏也因為剛才那些話耗費了大力氣,明顯變得出氣多進氣少了。
但她仍舊因為一股執念堅持著,她一定要將她和葉陵的孩子生下來!
張薇閉上眼,強迫自已拋棄腦海里的所有雜念。
只是幾秒的時間,她就做出了決定。
她強硬地掰開蘇顏抓住自已手腕的手,冷聲對醫生下命令:“給她打麻醉劑和引產針。”
“不要!!!”
幾乎是張薇的話音落下,蘇顏就情緒激烈地反對出聲。
她目眥欲裂,眼睛猩紅一片,仿佛有鮮血要從眼眶里流出來。
“薇薇,我求你了!我要孩子活著,求求你了!”
張薇狠下心。
她撇過頭,無視蘇顏的哀求,對一旁呆愣住的醫生厲聲呵斥:“耳朵聾了嗎?!給她注射麻醉劑和引產針,出了任何事情,我張薇一人擔責!”
“是、是!我馬上給蘇總注射麻醉劑和引產針!”
醫生們回過神來,紛紛動作起來。
她們都是張薇的直系下屬,平時都是聽從張薇的命令。
蘇顏雖然是這家醫院的所有人,但是管不到每一個醫生的頭上。
在醫生們的心里,還是張薇更加具有威懾性的。
東西很快準備齊全,兩名醫生手里分別拿著麻醉劑和引產針,一左一右,按住蘇顏的一條胳膊。
尖銳的針頭在手術燈的照射下,泛著冰冷的寒芒。
蘇顏看著馬上要刺入自已皮膚的針頭,仿佛看見了那個孩子即將死去。
“媽媽,救救我……”
恍惚之中,蘇顏仿佛聽到了孩子凄慘可憐的求救聲。
猛然間,她的身體不知從哪里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針,不要害死我的孩子!”
兩名醫生一時不察,被蘇顏突然揮舞的手臂打中臉,呼痛一聲,手里的針劑一下掉落在地。
“廢物!”
張薇怒喝一聲,重新讓人按住蘇顏,不讓她亂動。
自已則拿了新的針劑,用力按住蘇顏的手臂。
張薇沒有任何的猶豫,干脆利落地將針劑扎入蘇顏的皮膚里!
她嘴上勸哄著:“蘇蘇,你聽話,你會沒事的,孩子也會沒事的!”
“你就當自已只是睡一覺,醒來后一切都會變好的,好嗎?”
刺痛感讓蘇顏失去理智,絕望萬分。
她像是看著仇人一樣,死死地盯著張薇,眼里全是憤恨!
“張薇,你騙我!你要害死我的孩子,我恨你,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葉陵,救我!他們都要害死我們的孩子!!葉陵……”
蘇顏像是一頭陷入絕境之中的困獸,嘴里不停地呼喊著葉陵的名字。
她想要掙扎,想要抗爭,想要帶著孩子,從這個可怕的手術室里逃出去!
可是麻醉劑的藥效很快生效。
她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被剝奪,她的掙扎越來越無力。
她不停地呼喊著葉陵的名字,聲音卻最終消失在喉嚨里。
她的雙眼,不甘地一點一點闔上。
眼前的景象,從模糊到歸于黑寂。
她徹底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