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寧陌沉浸于煉化世界樹碎片,享受著實力飛速增長的快感之時,一場針對他的、醞釀已久的致命殺局,已在羅馬城的地下悄然展開。
教廷的“圣光追殺令”,這道數(shù)百年未曾動用的最高等級追殺令,其威力遠非世俗的通緝令可比。它不僅僅是一紙命令,更像是一種覆蓋了整個西方世界的“神圣契約”。
當教皇奧古斯都親口頒下這道追殺令的剎那,無數(shù)在外的圣光騎士團、隱修的宗教裁判所以及那些最虔誠、最狂熱的信徒,都通過冥冥之中的信仰之線,感受到了“主”的意志。
他們或許不知道“瀆神者”寧陌究竟是誰,究竟做了什么,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來自“主”的命令,是來自圣座的旨意。
對于他們而言,主的意志,高于一切。主的敵人,便是自己的死敵。
于是,在無數(shù)人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神恩洗禮”和“擢升圣徒”的獎勵而瘋狂搜尋寧陌的蹤跡時,一支真正可怕的力量,已經(jīng)率先采取了行動。
他們,便是教廷隱藏在光明背后,最鋒利、也最不為人知的暗刃——苦修士。
苦修士,并非一個單一的組織,而是由一群對“主”的信仰達到了最極端、最狂熱程度的信徒組成的松散團體。他們摒棄一切世俗的欲望,以最嚴苛的方式折磨自己的肉體,錘煉自己的意志,他們相信,肉體的痛苦,是洗滌靈魂罪孽,最接近“主”的途徑。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實力強大、意志堅定、悍不畏死的瘋子。
而此刻,一支由七名苦修士組成的精英小隊,正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羅馬城的地下水道系統(tǒng)。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枯瘦,臉上布滿了刀刻般皺紋的老修士。他赤著雙足,行走在冰冷污穢的污水之中,卻如履平地。他身上穿著一件由粗麻布制成的、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爛修士袍,腰間系著一根生銹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拖著一塊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巖石。
每走一步,那巖石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鐵鏈與他腰間的皮肉摩擦,早已血肉模糊,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始終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甚至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享受。
他叫安德烈,是這支苦修士小隊的領頭人。
“安德烈大人,‘圣光引路’的指向,就在這片區(qū)域的下方。”一名同樣枯瘦,但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年輕修士,低聲說道。他的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由荊棘編織而成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尖刺深深地刺入他的皮肉,鮮血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流下。
“我感受到了。”安德烈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一股……令人厭惡的、充滿了東方異端氣息的強大力量,就在那里。他就像一顆藏在圣城心臟里的毒瘤,散發(fā)著褻瀆神圣的惡臭。”
他們之所以能如此精準地鎖定寧陌的位置,并非依靠傳統(tǒng)的情報或追蹤手段,而是源于一種極其詭異的圣光秘法——【罪罰共鳴】。
當初寧陌在梵蒂岡,以雷霆手段轟殺了大天使加百列的分身,其身上,便沾染了一絲屬于教廷核心成員隕落的“罪孽”氣息。雖然這股氣息極其微弱,但對于安德烈這些常年以“贖罪”為修行方式的苦修士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清晰。
他們通過一種自殘式的祈禱儀式,將自身的痛苦與這股“罪孽”氣息相連接,從而在冥冥之中,感應到寧陌的大致方位。
這,便是“圣光追殺令”真正的可怕之處。它不僅僅是懸賞,更是一種法則層面的鎖定!
“根據(jù)情報,這里是‘深紅角斗場’的總部所在。”另一名臉上刺著神圣經(jīng)文,氣息陰冷的修士沉聲道,“馬克西姆斯和他手下的那群屠戮神明的劊子手,都在里面。我們這次,恐怕會是一場惡戰(zhàn)。”
“惡戰(zhàn)?”為首的老修士安德烈聞言,臉上露出一個堪稱猙獰的笑容,“不,孩子,這不是惡戰(zhàn)。這是一場……朝圣。”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腰間那冰冷的鐵鏈,眼神中的狂熱愈發(fā)熾烈。
“我們的肉體,是獻給主的祭品。我們的靈魂,將在滌凈異端的圣火中,得到永生。”
“能以卑微之軀,為吾主掃清前路的障礙,能用我們的鮮血,去洗刷異端帶給圣城的恥辱,這是何等的榮光?”
“贊美吾主!”
“贊美圣光!”
其余六名苦修士聞言,眼中也紛紛燃起狂熱的火焰,他們齊齊跪倒在地,親吻著腳下污穢的地面,仿佛那不是骯臟的下水道,而是通往天國的階梯。
短暫的祈禱之后,七人再次起身。
他們的氣息,在這一刻,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
一股股濃郁的、近乎于實質(zhì)的白色圣光,從他們那自殘的傷口之中涌出,將他們徹底包裹!那圣光,不再是尋常神父身上那種溫和、神圣的光芒,而是充滿了偏執(zhí)、瘋狂、以及自我毀滅的決絕意味!
他們的力量,在這一刻,通過某種秘法,被強行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開始吧。”安德烈沙啞地說道。
他猛地扯下腰間那塊巨大的巖石,雙手高高舉起,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著腳下那堅固的、由古羅馬時期流傳下來的石板地面,猛地砸了下去!
另外六名苦修士,也紛紛取下背上的荊棘十字架、纏繞在手臂上的鎖鏈、以及各種奇特的“苦修”工具,以同樣的方式,發(fā)動了最野蠻、最直接的攻擊!
“轟——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如同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在整個羅馬城的地下世界,轟然炸響!
深紅角斗場的總部,那由特殊合金打造的、足以抵御導彈轟炸的堅固穹頂,在七名苦修士自殺式的合力攻擊之下,竟然發(fā)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劇烈地顫抖起來!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地下宮殿!
“敵襲!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