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賈東旭心情也不怎么好。
他悶悶不樂地坐在自家門檻上,手里無意識地擺弄著一根枯草。
剛才他也跟著人群去前院湊了熱鬧。
雖然他一向膽小怕事,但院子里發生這種熱鬧事,要是不去看看,反倒顯得不合群了。
可這一看,卻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個叫于莉的姑娘長得水靈靈的,比自家媳婦黃秀秀年輕時候還要標致幾分。
想到黃秀秀這幾年操持家務,又要照顧兩個孩子,早就沒了當年的水靈勁兒,賈東旭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時,賈張氏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她剛才特意去前院轉了一圈,把于莉姐妹看了個仔細。
“要我說啊,閻家這次相親,八成還得黃!”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信誓旦旦地說,“我剛才看得真真的,那姑娘精著呢,一看閻老摳那算計樣,眼神就不對勁。”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繼續說:
“而且你們是沒看見,閻家準備的菜那叫一個寒酸。”
“我瞅見閻埠貴他媳婦在廚房忙活,也沒準備什么菜,寒顫得緊。”
“就這還想娶媳婦?做夢吧!”
黃秀秀抬起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媽說得在理。”
“我剛才也注意到了。”
“于莉那姑娘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觀察,估計心里早有計較了。”
賈張氏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是!我活了這么大歲數,什么人沒見過?”
“這姑娘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
“閻家想用這點小恩小惠就把人騙進門,門都沒有!”
......
前院里,氣氛有些微妙。
閻解成絞盡腦汁地想找話題和于莉聊天,可于莉總是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不時飄向別處。
院子里其他看熱鬧的人還在竊竊私語,對著姐妹倆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
前門大門,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準備回老宅收拾屋子的蘇遠。
蘇遠今天穿著一件干凈的灰色中山裝,步履從容。
他仿佛沒有注意到院子里的異常氣氛,也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向自家房門,掏出鑰匙開了鎖。
“蘇遠哥今天怎么回來了?”何雨水小聲對于海棠說。
于海棠眨眨眼睛,想起蘇遠之前的囑咐,便沒有作聲,只是偷偷用眼神示意姐姐。
于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看著蘇遠利落地打開房門,開始收拾屋子。
只見他先把被子抱出來晾在院里的繩子上,然后又拿起抹布,仔細擦拭家具上的灰塵。
每一個動作都那么從容不迫,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遠心無旁騖地做著自己的事。
好像壓根就沒看到院子里多出來的于莉和于海棠兩人。
而另一邊。
于莉和于海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蘇遠的身影。
姐妹倆雖然記著蘇遠的叮囑,沒有主動打招呼,但眼神中的關注卻是藏不住的。
閻解成看到蘇遠回來,心里“咯噔”一下,頓時緊張起來。
他不由得想起幾年前賈東旭相親的那檔子事。
當時賈東旭相中了秦淮茹,可沒過幾天,人家姑娘就跟了蘇遠。
這件事成了院子里多年的笑談,賈東旭到現在還時不時被人拿出來調侃。
“可千萬別讓歷史重演啊!”閻解成在心里默默祈禱。
他雖然自視甚高,但也清楚自己各方面都沒法和蘇遠比。
蘇遠不僅長得英俊,工作能力出眾,現在更是軋鋼廠的紅人。
就算他已經結婚生子,可光是站在這里,就足以讓其他男性感到壓力。
看著于莉對聊天興致缺缺的樣子,閻解成越發著急。
他咬了咬牙,決定再爭取一下。
“于莉同志,你先坐會兒,我進去看看飯菜準備得怎么樣了。”閻解成說著,快步走進屋里。
一進屋,他就迫不及待地對父母說:
“爸,媽!”
“這次來的于莉同志條件真的不錯,人家還帶著妹妹一起來的。”
“咱們之前準備的飯菜是不是太簡單了?”
“媽,您能不能再去買點菜?”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
“解成啊,不是爸說你。相親重要的是誠意,不是排場。”
三大媽也接話道:
“就是!現在糧食多難買啊?”
“咱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爸剛攢錢買了輛自行車,家里哪還有余錢?”
閻解成急得直跺腳:“媽,您就再去買點吧!花的錢我都記著,等我以后賺錢了,雙倍還給你們還不行嗎?”
“雙倍?”閻埠貴冷笑一聲,“你說得輕巧!你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拿什么還?再說了,要是于莉真成了咱們家人,更不能慣著她大手大腳的習慣。過日子要精打細算,這是為你們好!”
三大媽也苦口婆心地說:
“解成,媽知道你看上人家姑娘了。”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重。”
“要是她真是個會過日子的,就不會在意飯菜豐不豐盛。”
閻解成見父母態度堅決,知道再勸也是徒勞,只好垂頭喪氣地走出門。
剛出門,他就看見于莉姐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面的蘇遠,心里頓時警鈴大作。
“完了完了,蘇遠在這,我的相親怕是要黃!”閻解成在心里哀嚎。
他決定必須盡快讓于莉知道蘇遠已經名草有主,斷了她的念想。
正好蘇遠抱著被子出來晾曬,閻解成趕緊湊上去,故作熱情地打招呼:
“蘇遠,今天怎么有空回來啊?”
“怎么就你一個人?秦主任沒一起來嗎?”
“還有你們家孩子呢?都好久沒來院子里玩了吧?”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確保于莉能聽清楚:
“要是有機會,還是應該帶他們常回來看看。”
“畢竟這里也是你生活過好幾年的地方,街坊鄰居都挺想念他們的。”
這番話看似平常的寒暄,實則暗藏玄機。
閻解成故意點出蘇遠已經結婚生子的事實,就是想要打消于莉可能存在的任何幻想。
于莉何等聰明,一聽就明白了閻解成的用意。
她心里泛起一絲苦澀,情緒更加低落了。
閻解成見于莉神色黯然,以為自己的計策奏效,便趁熱打鐵地說:“于莉,我帶你到院子里轉轉吧,熟悉熟悉環境。”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帶于莉離開前院,遠離蘇遠這個“威脅”。
在閻解成看來,蘇遠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讓院子里的其他小伙子相形見絀。
于是,閻解成帶著于莉姐妹往中院走去。
一路上,他又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自己的“遠大抱負”。
“于莉同志,你別看我現在還沒正式工作,但那是因為一般的工作我看不上。”
閻解成昂首挺胸地說,“我閻解成是要干大事的人!等機會來了,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來,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于莉默默地聽著,心里卻在想:蘇遠說得沒錯,這個人確實好高騖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