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驚喜,眼淚差點(diǎn)落下來。
“吳奶奶,您醒了,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吳奶奶笑說,語氣難捱心疼,“笙笙,辛苦你了。”
余笙笙抹抹眼睛,手在她額頭試試:“您說的什么話?是我連累了您。”
吳奶奶艱難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和指尖,讓余笙笙心頭狠狠一揪。
“別說傻話,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沒有拖累任何人,是這世道對你不公。”
“笙笙,別為我擔(dān)心,我皮糙肉厚,用不了幾天就能好,看你眼睛紅的,昨天定然一夜沒睡,快去歇著。”
余笙笙拗不過她,到窗下美人榻上躺著。
吳奶奶側(cè)著臉趴著,就能看到她。
周嬤嬤幫著喂了藥,吳奶奶眼神示意,她回頭看,才發(fā)現(xiàn)余笙笙在榻上睡著了。
周嬤嬤心疼不已:“小姐太累了。”
吳奶奶小聲說:“老姐妹,笙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說說。”
周嬤嬤遲疑著搖頭,吳奶奶輕嘆:“我太了解這孩子,你就告訴我吧,越是不說,我這心里越不安。”
周嬤嬤無奈,只好把齊牧白的事跟她說了。
吳奶奶聽完難以置信,喃喃道:“天吶,怎么會這樣?笙笙不得難過死?牧白明明也是個好孩子呀,倆人之前……這,怎么會變成這樣?”
周嬤嬤點(diǎn)頭:“老姐姐,我沒別的意思,是想讓你有機(jī)會勸勸小姐,她沒哭沒鬧,但我看得出來,她很傷心,還是要早些放下才好。”
“我知道,真是太謝謝你了。”
余笙笙一覺睡到快中午,金豹豹都從外面回來了。
“小姐,我看好了,也踩好點(diǎn),您放心,只要時候一到,保準(zhǔn)能把人偷走。”
余笙笙也一直在擔(dān)心卓哥兒,擔(dān)心他受欺負(fù),被關(guān)押,甚至被毒打,現(xiàn)在看來,倒是沒有,真在書院。
“好,到時候聽命行事。”
一連三天,余笙笙沒出院子,蘇家人也沒人來找她的麻煩。
第三天傍晚,余笙笙帶著金豹豹悄悄從偏門出去,見宋掌柜。
“掌柜的,我想好了,我要去江南。”
宋掌柜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您要去?那京城這邊……”
“我要去江南,宋掌柜,實(shí)在抱歉,就不能再兼顧這邊,不知去江南的事,可還算數(shù)否?”
“算算,當(dāng)然算,”宋掌柜點(diǎn)頭,“之前說的條件都算,您要是去,我再派輛馬車,兩個伙計(jì),一并送您去。”
余笙笙想了想,馬車不用,她得準(zhǔn)備好馬車,讓吳奶奶一出門就坐上,伙計(jì)倒是可以。
她沒去過江南,這路途不近,有兩個人引路,互相照應(yīng)都還不錯。
把想法一說,宋掌柜爽快答應(yīng)。
余笙笙道:“那就三日后,城外亭中見。”
“好,一言為定。”
出古玩店,余笙笙也長出一口氣,抬頭看看天。
今天是個好天氣。
“豹豹,你愿意跟我去江南嗎?”
金豹豹眼睛骨碌碌:“愿意,愿意啊,小姐去哪我去哪。”
回到府里,余笙笙來見蘇夫人。
這還是她回來以后,第一次主動來。
蘇夫人一聽,又驚又喜,趕緊梳妝換衣服,又命人擺點(diǎn)心茶水,親自到門口去迎。
“笙笙,快進(jìn)來。”
“秋裝試了嗎?合身嗎?”
蘇夫人神色歡喜,好像之前的事都忘記了,都不存在。
余笙笙抽回被她握著的手:“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我說,我們母女有什么求不求的。”
“我想要周嬤嬤的賣身契,”余笙笙語速輕緩卻堅(jiān)定,“您別說不在您這兒,您沒辦法之類,我知道,你要是想,能辦到。”
蘇夫人一怔,臉上閃過不自然。
“笙笙,以前我……”
“以前的事不提了,”余笙笙打斷,“周嬤嬤的賣身契,她是我院子里的人,我想自己拿著,她老了,又殘疾,要不是因?yàn)檫@樣,想必也不會到我院子里。”
“如果我離開蘇家,我也是要帶走她的,到時候再要,只怕臉上不好看。”
余笙笙說得隱晦,她指的離開蘇家,就是字面意思,至于蘇夫人怎么想,她就管不了了。
“她的賣身契,確實(shí)不在我這兒,當(dāng)初也不是我安排她過去的,我當(dāng)然是想給你安排幾個得力的……”
余笙笙福福身:“那就請夫人想想辦法,拿到以后派人給我送去即可。”
她說罷轉(zhuǎn)身離開,桌上的茶水點(diǎn)心,一樣沒碰。
蘇夫人傷心地坐下,垂下兩滴淚,讓婆子把此事和蘇硯書說一聲,問問他的意見。
余笙笙回到院子,吳奶奶正坐在廊下和周嬤嬤聊天,兩人一邊說,一邊剝著新鮮毛豆。
陽光如金,落在她們笑臉上,余笙笙的眼神也跟著晃了一下,心頭泛起暖意。
“吃什么好吃的?”
“給你煮新鮮毛豆吃,”吳奶奶笑說,“你不是最喜歡這種清甜豆香嗎?以前……”
她忽然頓住,以前余笙笙和齊牧白都喜歡,齊牧白還寫過幾首什么毛豆詩。
余笙笙搬小凳坐在她們身邊:“我以前經(jīng)常去摘野毛豆,專挑嫩的。”
毛豆煮好,兩碗飽滿圓潤的豆子,在余笙笙指尖滾來滾去。
四個人圍著吃得高興,蘇夫人身邊的婆子來了。
進(jìn)門皮笑肉不笑:“小姐,這是您要的東西,夫人說了,這是去老夫人那里求來的,老夫人不怎么高興,夫人哄了好半天,您可……”
余笙笙接過:“多謝夫人。”
婆子還想說什么,被金豹豹眼睛一瞪,撇撇嘴走了。
余笙笙檢查一遍,確實(shí)是周嬤嬤的賣身契,真的無疑。
遞給周嬤嬤道:“這個給你。”
周嬤嬤接過,打開一看,又驚又喜,難以置信:“小姐,這……”
“你應(yīng)得的。”
……
一晃又三日,吳奶奶的傷還沒徹底好,但也能走動。
余笙笙沒和她說實(shí)情,只說要帶她出城逛逛,散散心。
金豹豹一早就動身去書院,只待約定的時辰一到,就把卓哥兒帶走。
余笙笙看著擺飯的周嬤嬤:“嬤嬤,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小姐,有什么話,只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