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馮初收他為徒，不是因為樓慕南的關系，徐慕白絕對不信。

他想起了阿瑤。

她對他那樣，忽冷忽熱，喜怒無常的原因，他總算是知道了。因為他是樓慕南的轉世，而她最愛的徐風至，又是樓慕南的分身，還被樓慕南給回收了。每次她溫柔的時候，是將他當成了徐風至，或者她喜歡的黑巢之主或其他人吧，每次她對他拳打腳踢的時候，是將他當成了樓慕南這個死敵。

徐慕白心中憤怒，雖然他早就察覺到了阿瑤將他當成了替身，在得知了一切之后，還是會憤怒，甚至怨恨。

“你說的對，我收你為徒，確實是因為你是樓慕南的轉世。但是我也明白的，你不是他，你就是你。”馮初傷感地說。

就像他自己，他也不是小悅了。

要不然樓慕南他怎么會這么干脆地輪回轉世呢？

如果他是小悅的話，他肯定舍不得這么丟下他，就這么輪回。

師徒兩個互相看著對方，相對無話，沉默了許久。

許久之后，徐慕白露出了一個笑容來：“無論如何，這些年來，師尊對我都很好很好。無論如何，您都是我的師尊。”

他伸手摸了摸馮初的腦袋。

馮初：“……”

白衣的少年拍開了徐慕白的手，氣鼓鼓似地說：“成了仙帝，膽子肥了嗎你？都敢摸師尊的腦袋了。”

徐慕白輕輕地笑出聲來。

過了一會兒，馮初問道：“你、你要去見她嗎？”

徐慕白點點頭，他說：“我有話當面跟她說的。”

馮初看著徐慕白的臉，似乎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說：“那你可得客氣點，你打不過她的。”

徐慕白微笑著說：“要是她要打死我，師尊，您會來救我嗎？”

馮初想想這個問題，腦殼兒疼：“她應該舍不得打死你。”

“那要是她真的想要打死我呢？”徐慕白道。

馮初說：“那我肯定去救你，只是我們師徒兩個聯(lián)手恐怕也打不過他。至于你的那個死人臉師祖，他是肯定不會幫忙的。還有楚天那個家伙，他估計對上鳳瑤那家伙，連上都不敢。”

徐慕白：“聽起來很糟糕的樣子。”

小小的少年嘆息了一聲：“是啊，我們劍神宮都有四個仙帝了，還打不贏鳳瑤那個家伙一個人。”

徐慕白笑著又摸了摸馮初可愛的面頰：“那我盡量不被她打死吧。”

“別捏我的臉，膽兒肥了你。”

馮初氣鼓鼓地說，徐慕白朗聲大笑起來。

————

鳳凰宮，巨大的明月如同鏡子一般懸掛在了宮闕之上。華麗的宮殿里面，垂著唯美的紗幔，玉做的幾案旁邊，兩個少女正在對弈。

這兩個少女，一個穿著繡著金色鳳凰圖騰的紅色宮裝，烏黑的長發(fā)梳成了高髻，發(fā)髻上壓著鳳凰冠，左右都插著鳳首金步搖，她容貌絕色，肌膚白皙如同凝脂，眉心有著紅色的印記，像是紅色的花鈿。

而另一個少女則是穿著白色的紗衣，她烏黑的長發(fā)，沒有任何的裝飾物，長發(fā)隨意地就這么垂落下來，披散在身后，先是一匹烏黑順滑的緞子一般。白衣少女跟紅色宮裝的少女長得一模一樣，兩個人像是雙胞胎一樣。

這兩個少女身后都懸著一輪神環(huán)，神光流轉，混沌氣息和鴻蒙紫色彌漫，這兩個少女都圣潔無比，像是雙生的女神。

這兩個少女，正是阿瑤跟她的分身。

阿瑤本體執(zhí)黑子，分身執(zhí)白子。

她們兩個正在對弈。

就在她們的棋下到一半的時候，這里的空間出現(xiàn)了異動，接著看到空氣中有漣漪般晃動，一道空間裂縫在此處被撕開，撕成了一道空間門。

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從空間門了踏出，這是一個穿著白衣的俊美男子。

兩個阿瑤都朝著來人看去。

徐慕白愣了一下。

他已經(jīng)一萬多年沒見她了，他沒想到來到這鳳凰宮，一次能見到兩個她。兩個她，用一模一樣淡漠的眼神朝著他看過來，兩雙眼睛，四只眸子，像是四把利劍一樣朝著他刺來。

他站在那里，一時之間，忘記了言語。

許久之后，他才道：“我是不是該說一句好久不見。”

紅衣的阿瑤本體，看著他，說：“你不該這么闖進來，這里是鳳凰宮，你師尊沒有教過你禮貌嗎？”

說完這話之后，阿瑤本體又落下了一子。

“你知道我在劍神宮里面，我在劍神宮這么久了，你為什么不來看我一眼？”徐慕白問。

那白衣的阿瑤說：“當初不是你想要擺脫我嗎？我離開了，你為什么又不高興了？難道因為你后悔了，我就要回去哄你？”

徐慕白聽著這冷淡的話，心中升騰起了怒意，他自嘲地說：

“也是，我在你心中，就是替身而已。你又怎么會在意我的感受呢？”

“這一萬多年，你跟馮初在一起不是很高興嗎？我已經(jīng)放過你了，你現(xiàn)在為什么還要找來呢？你不想做替身，我也不逼迫你，日后你就是你。”阿瑤說。

“可我這一萬年來，從來沒忘記過你啊。”徐慕白大聲地道。

兩個阿瑤神情都是淡淡的，紅衣的阿瑤本體看向他：“時間還不夠長，等再過一萬年，你就好了。”

“要是我忘不掉呢？”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紅衣的阿瑤說。

徐慕白聽了這話，只覺得心被一道利劍貫穿了：“你可真是冷漠無情……”他低著頭喃喃似地說，“明明，明明是來招惹我的，是你來招惹我的……”

他聲音里含著一股寒涼之意，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金瞳里面有血色閃爍。

白衣的阿瑤和紅衣的阿瑤注視著他許久之后，齊齊地嘆息了一聲，接著她們兩個同時站了起來，朝著徐慕白走去。一紅，一白，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女，走著走著，她們兩個的身體就合二為一了，變成了一個。

穿著彩色宮裝，披散著烏黑長發(fā)，手臂上纏繞著白色長披帛的鳳皇，看著剛剛成為仙帝的年輕男子說：

“你心中有憤怒？那就舉起你的劍吧，跟我打一場。”

她身后出現(xiàn)了巨大無比的九色彩鳳虛影，神光綻放，大道法則出現(xiàn)，整個空間虛化，變成了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