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都,周明陽手里拿著圣旨。
他的手在抖!
跪在地上,久久未起。
帶姬治出使夏國!
作為一個在夏國,名義上已經是一個死人的臣子,如今要去夏國出使!
這不是跟送死一樣?
帶著的還是那已經滿門皆滅的姬允通之子姬治!
周明陽幾乎不敢想象,姬皇曦見到他,會是什么反應?
“陛下要我死....”
周明陽眼眶中的淚水,沁潤了眼眶!
“周大人!”
傳旨的寧庶笑道:“您這如喪考妣的樣子是做什么?”
周明陽抬頭看著寧庶苦笑:“寧大人,您不是不知道,我是夏國叛臣,又知道姬皇曦偷梁換柱的隱秘,這次陛下讓我送姬治回夏國,姬皇曦只要將我二人殺死,便再無后顧之憂,她豈能放過我?”
“然后呢?周大人怎么想的?”
周明陽低頭。
其實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還有另外一條路!
自裁!
自盡!
要知道,一旦落入姬皇曦手里,他要想死的痛快,可未必能做到。
說不定要遭受什么折磨。
還可能牽連家人!
提前一步,自絕性命,卻可省去后續麻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周明陽苦笑說道。
他一時間還下不了決心,但是不管怎樣,無非就是兩條路,要么出使,要么自盡!
但是不管哪條路,在他看來,都是死路!
寧庶站在原地,饒有興趣道:“周大人別慌,陛下還有口諭?!?/p>
“口諭?”
“陛下口諭,此去夏國,自可光明正大,汝要相信,乾國臣子,天下無人敢動!”
這句話一出,原本心中滿是絕望的周明陽頓時一愣。
“此去夏國,汝可見姬皇曦,若是她需要配合,自可配合,若是不用,時日一到,自隨寧庶歸來。”寧庶笑道:“陛下口諭,盡止于此!看來陛下早就猜到你會亂想了?!?/p>
周明陽苦笑。
亂想?
這是亂想嗎?
放在誰身上,不會亂想?
但是葉梟那句,乾國臣子,天下無人敢動。
不得不說,讓他心中亦生出豪氣。
是啊,自已如今是天下最強大的乾國之臣!
有葉梟給自已撐腰。
姬皇曦!
又如何?
心中恐懼散去,周明陽思緒逐漸清明。
形式對他而言,沒有任何迷惘。
姬允通的死!
姬治回歸!
自已回歸!
這里面事情一旦曝光,勢必要在夏國掀起滔天治亂。
那么,問題來了。
姬皇曦在這里面,會是個什么角色?
被犧牲品?
葉梟讓自已配合姬皇曦。
那配合的是什么?
思緒百轉,周明陽猛然抬頭。
“陛下要對陳有龍下手?”
聽到這句話,寧庶微微一笑:“陛下才不在乎陳有龍的死活。要看那姬皇曦要怎么選!你們就是陛下給姬皇曦的另外一個選擇,一個完全解套的選擇!
只是說,要看姬皇曦有沒有狠勁了?!?/p>
周明陽聽懂了。
身體徹底放松,從地上爬起。
寧庶輕聲道:“姬皇曦給陛下寫了一封信,問陛下該親近姬家還是陳家!”
周明陽目光中瞬間發出光亮。
寧庶繼續道:“陛下已經看出,陳家如今,對姬皇曦,已經成了尾大不掉之勢,很多時候,影響之強,遠超她自已的想象!
姬皇曦自已也已經意識到了這種影響,站在姬皇曦的角度,她玩的這手偷梁換柱,是在動搖夏國國本!
她畢竟姓姬!
鎮撫司消息,最近那假姬治,在宮中表現頗佳。
這種表現,還能傳出消息,想來是陳家幫他造勢。
可越是這樣,姬皇曦內心就越難受!
你要知道,她畢竟姓姬!
竊國!
竊自家之國!
她真的愿意嗎?”
要讓屬下人去做事,自然要交代清楚。
葉梟這番分析,其實正中姬皇曦痛處。
當初姬皇曦迫于壓力,才勉強同意將陳炎假冒姬治換入宮中。
可當時她想的是,換入宮中,也未必就要真的扶持其成為帝王。
真說在宮中表現不如其他人,她自可名正言順,將其排除繼承序列。
但是眼下的問題就是,陳炎在一眾入宮之人中,隱隱有了力壓群雄之勢。
這時候,姬皇曦的感覺,跟之前就完全不同了。
也正是這種糾結感,讓她給葉梟寫了那封信。
當看到信的時候,葉梟就已經知道,姬皇曦內心,陳家已經不再是可以無條件信任的存在。
寧庶看著周明陽笑道:“你呢,當初操持姬治離開,又有真姬治回歸,如今姬治成了孤家寡人,文武品行,這些時候跟隨陛下,都是極佳的。
一個沒有父母的姬氏血脈,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對姬皇曦而言,是最合適的。
你害怕的沒錯,她只需要將你和姬治殺了,就可以將這件事所有隱患清除!
但是,她也有另外一種辦法...”
說到這里,周明陽已經完全反應了過來。
“把所有責任推到陳家身上!”
“沒錯!”
寧庶目光森然道:“陳家,現在對姬皇曦的影響力太強,陳有龍在朝堂上的話語權,同樣不弱!
姬皇曦借陳家而起,這是必然的。
但是時間一久,加上涉及國本,其內心已有動搖。
你們就是陛下送給姬皇曦的一把刀!”
“陳家竊換皇子,以求謀國!”
周明陽豁然開朗!
“沒錯,如果姬皇曦選擇將罪名扣在陳家頭上,那你就是那個被陳家收買利用,將姬治帶至乾國之人!”
寧庶笑道:“害怕滅口,被迫假死。投歸乾國!如今選擇回夏國揭露真相!”
周明陽目光閃動,嘴角微微揚起。
再無半分恐懼!
姬皇曦會怎么選擇?
葉梟其實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有自已在,姬皇曦不敢殺姬治,也不敢動周明陽!
這就足夠了。
刀子遞過去,用不用,是她自已的事情。
寧庶為主使,周明陽為副使,帶著近千護衛兵馬。
在即將入冬之時,浩浩蕩蕩向著夏國而去。
與此同時。
乾國皇宮之中,葉梟坐在皇位上,目光淡淡落在下方的贏召身上。
“贏叔啊,我聽柳兒說,有人在御膳房下毒?”
說句實話,葉梟的語氣,并沒有過于嚴厲!
但是帶給贏召的壓迫感,卻遠超那日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