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蘊雪起身準備去拿手機，紀青鳶已經先一步行動：“你安心吃飯，我去給你拿。”
她走到床頭柜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你媽媽來的電話。”
紀青鳶說著，將手機遞到喬蘊雪手里。
喬蘊雪接過來，吸了吸鼻子，將手機放到耳邊，“媽。”
“我跟你爸馬上登機了，你今天感覺怎么樣？疼嗎？”徐雁關心她的身體。
喬蘊雪情緒不穩定，心情不好，在這種一碰就碎的時候忽然聽到至親的聲音，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根本不受控制。
電話那頭的徐雁聽見了她的哽咽，以為她是因為激素波動造成的情緒不穩定，“別哭別哭，我跟你爸下午就到了。”
“嗯，我等你們。”喬蘊雪忍著眼淚，擠出了一句話。
通完電話，喬蘊雪還沒來得及抬起手來擦淚，紀青鳶已經先一步拿著紙巾替她擦了眼睛，她的動作很輕柔，聲音也很溫和，“坐月子期間可不能總哭，對眼睛不好。”
……
喬蘊雪吃過早飯之后，護士和醫生來了一趟，幫她檢查了一下身體，目前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就是需要按時吃飯，補充好營養。
昨天搶救的時候，醫生已經幫忙做過通乳了，不過喬蘊雪母乳的量很少。
護士詢問了幾句之后，建議他們混合喂養，喬蘊雪直接拒絕了。
“喂奶粉吧。”
護士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其他人在知道自己母乳少的時候都是想辦法催乳的，沒想到她竟然直接說給孩子上奶粉。
護士：“你不是完全沒有奶，只是量少而已，混合喂養也沒問題的，沒必要完全放……”
“好了，這件事情我們再商量，你們先出去吧，辛苦了。”紀青鳶適時地打斷了護士，讓她先走了。
護士走后，紀青鳶搭著喬蘊雪的肩膀對她說：“母乳的事情，你想好了就沒問題，一切以你的感受為先，不用勉強。”
喬蘊雪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她很感謝紀青鳶能這么說，不管這是不是她的真實想法——如果是以前，她會天真地把自己的某些想法全盤托出，可經歷了這一段婚姻，她已經漲了記性。
紀青鳶這個婆婆對她再好，她們終歸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她和傅善戰才是一家人，離婚之后，他們就徹底沒關系了。
紀青鳶見喬蘊雪不說話，繼續安撫她：“你這個時候正是激素波動的時候，心情狀態有起伏都很正常，想發泄就發泄，不用憋著，也不要給自己那么大壓力，這是人之常情。”
“好了，去床上休息一會兒吧。”紀青鳶攙住她的胳膊，將她帶到了床邊。
喬蘊雪躺到床上之后，閉上了眼睛，繼續思考離婚的事情。
——
傅善戰看到紀青鳶進來病房，立刻上前問她：“媽，雪雪現在怎么樣了？她有沒有問我？”
紀青鳶看著傅善戰迫不及待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她沒問你，小雪現在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你就別去打擾她了。”
傅善戰：“她都跟你說什么了？她還有說要和我離婚么？”
紀青鳶搖搖頭。
傅善戰看到她搖頭，長吁了一口氣。
傅青云翻了個白眼，心里暗罵了一句沒出息，他真以為不提就是不離了。
傅青云識趣地沒參與這個話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孩子出生之后，她是不是還沒來看過？”
紀青鳶也看向了傅善戰。
傅善戰低下頭，又想起了昨天吵架時，她說過的話。
他嘲弄地扯扯嘴角，“她不要我，也不要孩子。”
“行了，別哭了。”傅青云看到傅善戰這樣子就來氣，“瞧你那點兒出息。”
“中午你去給小雪送飯吧，記住，別多說話，照顧好她就行了。”紀青鳶看著傅善戰這樣子，到底是于心不忍，叮囑了他幾句注意事項。
傅善戰聽得很認真，一一點頭答應下來。
——
喬蘊雪在床上躺了半個多小時，就起來整理資料了，她雖然很困很累，但完全睡不著，只能找點兒事情給自己做。
喬蘊雪盯著電腦看了兩個多小時，做了兩頁的文檔，眼睛有些頂不住了，但是心情卻是平靜了不少，找點兒事情做，會讓她不那么難受。
保存好文檔之后，喬蘊雪在電腦端微信收到了陸曄的消息。
陸曄還是來問她的身體情況的，還是問了幾句孩子。
說到孩子，喬蘊雪才想起來，孩子出生之后，她只在產房看過一眼，之后便沒有再看。
現在她甚至都不知道孩子到底長得什么樣。
人們都說，新生兒每天都會換一張臉。
喬蘊雪捧著手機沉思了一會兒，回復：【我還沒看過。】
陸曄：【她沒跟你一起？】
喬蘊雪：【在隔壁，護工帶著。】
她跟在后面補充：【我不太想看見她。】
陸曄：【為什么？】
喬蘊雪吸了一下鼻子，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也不太清楚為什么。
她不是不愛孩子，甚至之前一直是掰著手指盼望她出生的。
只是，她現在又有些排斥看到她，很矛盾，很分裂。
喬蘊雪沒有回答陸曄這個問題，話鋒一轉：【我準備離婚了。】
陸曄：【…………】
喬蘊雪：【你不信？】
陸曄：【不是不信，想勸你別沖動，有什么問題你們可以溝通解決，你可能只是剛生完孩子心情不好。】
喬蘊雪：【沒有沖動，你不記得么，我早就跟你說過離婚的想法了。】
喬蘊雪剛打下這串消息發出去，便聽見了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抬起頭看過去。
看到拎著飯盒走進來的傅善戰后，喬蘊雪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迅速避開。
不想和他對視。
傅善戰努力忽視了喬蘊雪的逃避，將飯盒放到餐桌上，走到床邊，柔聲對她說：“媳婦兒，吃午飯了。”
喬蘊雪沒動。
傅善戰垂眸，看到了她腿上的電腦，“先吃飯，一會兒你再忙——”說著，他便要動手去替她收電腦。
喬蘊雪立刻后撤躲開。
傅善戰的手僵在半空中，十分尷尬。
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是要攔著你工作，只是想讓你先吃飯。”
喬蘊雪：“你也攔不了我。”
傅善戰：“是，我攔不了，你想做的事情我哪兒管得了。”
他一把將電腦從她手中奪過來，“先吃飯行么？”
傅善戰要動手合上電腦，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屏幕，卻冷不丁地看到了聊天窗口里的內容。
“離婚”兩個字，清晰地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