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小子心善。”老村長聽完李平安這么說,才算是放下心來,“平安,你放心,回頭我就挨家挨戶找最信得過的年輕人,讓他們來干活。”
“我也會發(fā)動村里人,把那些跟你對著干的,偷著走漏咱們七里堡內幕的,全都打斷腿。”
“打斷腿干什么?腿斷了,他活著也難受,咱們不能如此殘忍。”
“賢侄,你的意思是?”
“直接殺了,掛桿子上示眾啊。”
這些躲在暗處人的死活,李平安可以說是絲毫不在意。
他也從來不將這些人放在心里,但是該什么時候,震懾人心,李平安還是相當清楚的。
“三叔,這里的環(huán)境那么差勁,咱們?yōu)槭裁匆芩麄兊纳溃恢苯尤堉菽兀俊崩洗彘L剛走,一邊兒侍奉的李云,就一臉疑惑地問了起來。
因為在李云看來,這幾日跟著三叔去跑龍州,那邊兒的僚人,對三叔一個個奉若神明,比起動不動就搗亂的漢人來說,強太多了。
“就你屁話多,有啥不懂的,跟著三叔,干中學唄!”李亮白了他一眼道。
李平安關上后院的小門,看著正在忙碌的卡拉姆,心里很是感慨。
李云看著玩命干活的李亮,想到他剛才阻撓了自己跟三叔請教,氣鼓鼓地說道,“大哥,你好端端的搗亂干啥?”
“你做事情只聽安排就行了,我想跟著三叔好好學一學怎么了?”
大哥李亮上前揉了揉李云的頭發(fā),“老二,不是哥哥我說你,你眼下達不到三叔的高度,告訴你緣由,你能明白嗎?你就聽哥的話,干中學,三叔說啥你聽啥,你要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更容易對三叔的大業(yè)指手畫腳。”
“我可聽說了,在戰(zhàn)場上,你差點犧牲了,你說你腦子怎么長的。”
“切,我腦子怎么長得,大哥,咱哥倆私底下說,三叔對咱們家族,對七里堡,乃至于玉林縣,嶺南道來說,都非常重要,誰都不能威脅到三叔的安全,如果真的到了絕境,別說是我,便是你,也要有為三叔犧牲的勇氣。”
人都畏懼死亡,但是李云拉著兄長的手,期盼他能在絕境中,跟自己做一樣的選擇。
李亮白了他一眼,“別傻了,你覺得該死的時候,沒準兒咱三叔勝券在握呢。你以后別亂作決斷,要聽三叔的話。”
李平安聽著外面兩個小家伙的爭吵,瞥了瞥嘴,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找了把椅子一躺,就想好好歇歇腳。
“主人,我給你講解一下,最近蛇園的情況吧?”卡拉姆見李平安躺在竹椅子,手里拿著幾塊晾曬好的餅干,懶洋洋的躲清凈,上前問道。
李平安看著眼前黑黢黢的卡拉姆,搖了搖頭,“不用,去端飯過來,你家主人我餓了。”
“遵命!”卡拉姆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里。
不一會兒,就端著子奕娘做好的飯菜,走了回來。
一大盆米飯,上面淋著香噴噴的雞湯,此外還有一些折耳根(魚腥草)。
“看來,以后得在家里多放點酒水!”
李平安心里默默的一聲,端起雞湯,放在米飯上。
說實話,子奕娘的做飯水平,其實并不是很差,但是這個時代的調料太少了,雖然說燉出來的幾趟挺香的的,但是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氣,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所以李平安決定,以后家里放點酒,然后叮囑子奕娘,再做飯,一定要多方蔥姜蒜,去腥。
坐在后院,美美的吃一頓,自家做的大米飯,聽著卡拉姆吹一頓異域風情的曲子,李平安的心思穩(wěn)定了不少。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心里一直亂糟糟的。
其實,對于大量人口被擄走這件事情,李平安其實心里挺擔心的。
因為他覺得,這件事情會對自己的威信造成不小的打擊。
但是實際情況是,一家有人被擄走了,第二天這一戶人家,就會立刻派新的成員過來,并且干活一樣賣力氣。
在李平安的計劃之中,那些被擄走的工人,即便是現在不是再給自己干活的,也畢竟為自己干過活。
為了讓他們的家人不必過于擔心,李平安即便是不出酬金,也會找宇文亮商議,這些俘虜跟他們交換的事情。
因為宇文亮在審問完俘虜之后,一個嶄新的問題出現了。
這些人首惡已經誅殺了,剩下的人手,都殺了,有傷天和。
不殺,整天留著,連飯都管不起。
所以李平安其實是有意把這些人給送回去的,因為這些人是世家豪強的生產力不假,但同時也可以是他們的負擔。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這些人一旦被換回去,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大量的幕后參與之人。
李平安指揮老墨等人,加班加點的生產,很快造紙坊的生產用的工具,生產線便被搞了出來。
大量的工具被擺滿了距離李平安家不遠特別遠的一個院子里。
縣令聽說此事,也有一種跟那些大老爺們宣戰(zhàn)的意思,直接從刺史府請來了一副牌匾,上書,“玉林造紙坊。”
結果牌匾還沒懸掛,大都督府的牌匾也送過來了,上書,“李氏造紙坊!”
“不是,就是一個造紙作坊,竟然引來了刺史和都督兩位大人物賜字,這玩意咱們掛誰的?”
李亮很是好奇的問道。
李平安笑了笑,沒有回答。
李云很是得意的說道,“大都督的賜字,肯定是保命用的,平日里掛在家里,供客人觀瞻即可,你還真的敢讓他老人家的字,風吹雨淋啊。”
“至于這玉林造紙坊,衙門里也有股子,肯定要掛在外面啊!”
牌匾這東西,在古代看似沒有多大的作用,但是時間長了,大家會產生一種認同感,做事情也更加賣力。
掛牌生產,現在的員工肯定是不夠的,李平安立刻兌現承諾,叫來了老村長,讓他安排村里的年輕人。
“平安,我聽說你最近往龍州派了不少人,需要老叔幫忙嗎?”老村長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李平安的未來,面帶憂慮之色地問道。
龍州最近出現了爭斗,據說死了兩個部落酋長,老村長聽完都害怕。
所以連帶著,作坊的事情,老村長都不怎么關心了。
與周圍的鄉(xiāng)親們的好日子比起來,他更在乎李平安的安危。
“老叔,最近這作坊進度不錯,尤其是造紙坊,你這一次,可以安排四百個青壯男工過來干活!”
“四百個?竟然要那么多?”老村長一臉的震驚,一時間把龍州的事情都忘記了。
最近因為戰(zhàn)亂的緣故,李平安手頭的青壯其實并不算少,老村長這些日子發(fā)現,李平安安置的流民和僚人,起碼得有兩三千人了。
很多僚人和俘虜七里堡安置不了,甚至要往龍州送。
就在這種情況下,李平安竟然直接給了幾百人的工作崗位。
要知道,那些俘虜、僚人,很多都是打白工,不要錢的。
“您別吃驚,這才是第一批,后面還有很多。”
李平安笑著說道,“不是有人隊伍改良印刷術非常抵觸嗎?這回我不光印刷術要改良,造紙術我也要改良,到時候我讓天下人讀書的成本,下降十倍、二十倍,我讓他們賺,我看他們拿什么賺!”
“叔,你不用擔心我這邊兒,這新的印刷術,成本很低,有的是賺錢的機會,你只需要負責招工就行。”
“但是一定要找信得過的,家庭清白的,因為咱們造的是紙,就很怕火,您明白嗎?”
聽李平安這么一說,老村長連連點頭,“平安,你放心吧,事情我肯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