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傅聞州和唐宇行在書房討論公事的間隙,顏黛在走廊拐角處堵住了落單的宮野。
“宮野!”她聲音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你為什么要背叛我?我們之前明明說好的!”
“你這樣也太沒信用了!”
宮野停下腳步,慵懶地靠在雕花廊柱上,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顏小姐,話可不能亂說。我什么時候背叛你了?”
“你帶我去賭場,我幫你找宮逸,這是我們交易的一部分!”顏黛盯著他,“你該不會是這么快就忘了我們約好的事情吧?”
“可你呢?轉頭就把我賣給傅聞州,害得我現在被困在這里。”
“這不是背叛是什么?”
宮野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顏小姐,你記性是不是不太好?”
“我只答應帶你去賭場,可沒答應幫你偷州哥的核心機密,更沒答應陪你一起找死。”
他眼神倏地轉冷,帶著一絲嘲諷的譏誚:“你動他電腦里的賭場資料,是想讓他徹底玩完。但你有沒有想過,賭場也有我的份兒?你讓他玩完,就是讓我也跟著一起玩完。我怎么可能坐視不理?”
“你!”
顏黛氣結,沒想到宮野會強詞奪理。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不再和他爭吵,而是抓住最后的時間和他談判,“好,過去的事我不提,但現在,你要想辦法帶我出去,咱們的交易可以繼續,否則我就告訴傅聞州,你占我便宜。”
求助宮野,是顏黛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脫身的辦法。
要不是別墅圍得跟鐵桶一樣,她和外界所有的通訊又都被傅聞州切斷了,她也不會窮途末路到和一個背叛過自己一次的人再合作。
顏黛威脅宮野,然而宮野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上方那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攝像頭,又環視了一下四周明里暗里的監控探頭,語氣戲謔,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去說啊。現在就去告訴州哥。”
他湊近顏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戳破她的幻想:“你看看這四周,到處都是眼睛。”
“你覺得,州哥還會信你這個處心積慮想弄垮他,現在只能被他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嗎?”
“更何況,”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袖口褶皺,輕飄飄地給出致命一擊,“你覺得,你能逃出州哥的手掌心嗎?”
“你敢逃,只會更激怒他。”
就在這時,傅聞州書房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傅聞州和唐宇行說著話走出來,一抬眼就看到了拐角處的兩人。
“黛黛,跟宮野聊什么呢?”傅聞州嘴上笑著在問,眼底卻有一絲微妙的寒意掠過宮野。
宮野站正了些,語氣如常地解釋:“州哥,沒什么,跟嫂子打聲招呼而已。”
“這樣啊。”
傅聞州目光在顏黛略顯緊繃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淡淡移開。
他對宮野和唐宇行下了逐客令:“事情就按剛才說的去辦,抓緊時間。”
“明白,州哥。”唐宇行應道,而后兩人便一前一后離開。
大門合上后,傅聞州轉過身,很自然地朝顏黛走來,語氣溫和得像是什么都沒察覺:“站風口上不冷嗎?你現在的身子可不能著涼。”
他說著,極其順手地就想把臂彎里搭著的一件薄羊絨披肩給顏黛攏上,顏黛在他靠近的瞬間下意識后退半步,避開了他的動作,眉頭微蹙。
“別碰我!”
傅聞州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尷尬,反而無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帶著點縱容,仿佛在看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他牽起顏黛的手,掌心溫熱,力道輕柔卻不容拒絕,“走吧,午餐應該好了。今天特意讓他們做了清蒸東星斑。”
“我記得你以前就愛吃這一口,還喜歡多加點那個特制的豉油,沒記錯吧?”
他一邊牽著顏黛往餐廳走,一邊閑話家常般說著。
顏黛被他牽著,渾身不自在,試圖抽回手:“傅聞州,你放手。”
傅聞州卻握得更緊了些,側頭看她,“聽話,先吃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營養得跟上。”
“魚刺我都幫你挑干凈。”
走到餐桌前,傅聞州紳士地為顏黛拉開椅子,扶著她坐下。
傭人安靜有序地上菜。
果然,那道色澤瑩潤的清蒸東星斑擺在最中央,香氣撲鼻。
傅聞州在她身旁坐下,拿起公筷,仔細地將魚肉中最肥美的部分剔刺,然后無比自然地夾到她面前的骨瓷小碟里。
“嘗嘗看,廚房說今天的魚很新鮮。”他看著她,眼神專注期待,好像他們真的只是一對尋常夫妻,丈夫正滿心歡喜地照顧著懷孕的妻子。
顏黛看著碟子里那塊被料理得恰到好處的魚肉,再抬眼看傅聞州努力維持的“正常”與“體貼”,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這種被強行按在“幸福”劇本里的感覺,比直接的沖突更讓她窒息。
她放下筷子,沒有去碰那塊魚,聲音清晰地打破這虛假的平和:“傅聞州,我們沒必要這樣。你知道我不可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傅聞州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像是沒聽見一樣,又給她舀了一小碗熬得奶白的魚湯,輕輕放在她手邊,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哄勸:
“先喝點湯暖暖胃。下午要是沒事,我陪你去花房看看?上次有幾株蘭花結了花苞,估計就這兩天要開了。”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設定的角色里,將顏黛所有的抗拒和冷言冷語都隔絕在外,用細致入微的“關懷”和日常瑣事,固執地搭建著一個只有他認同的“家”。
顏黛看著傅聞州平靜的側臉,那股無力感再次涌上心頭。
她不再說話,沉默地拿起勺子,小口喝著那碗滋味鮮美卻如同嚼蠟的魚湯。
她再恨傅聞州,也不能餓著自己,畢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傅聞州看見她肯吃東西,面露幾分滿意,吩咐傭人:“夫人愛吃這道菜,明天繼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