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用盡聳人聽聞的標題,將他的死與沸沸揚揚的“詛咒”傳聞緊密聯系在一起,描繪成怨靈索命的必然結果。
那枚留在現場的詛咒符號被無限放大,成為超自然力量存在的“鐵證”。
劇組完全停擺,人人自危。
酒店房間里,江亦看著面無表情刷著新聞的顏黛,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小黛,你看著我,高橋潤的死,是不是……”
顏黛抬起眼,眸色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疑惑:“你在說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們都知道,詛咒是假的,這是一條人命,顏黛,你到底怎么想的?”
顏黛輕輕笑了一下,眼前一閃而過景雯和宋語禾躺在醫院病床的畫面,“誰知道呢?有可能是他的仇家太多,別人殺得也不一定,別扯我頭上來。”
“你真的沒動手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買兇……”
后面那幾個字,江亦幾乎說不出口。
他記憶中的顏黛,雖然倔強、有脾氣,但內心始終保有一份良善和底線。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女人,和記憶中那個深愛的女孩重疊起來。
“報復的方法有很多種,為什么非得選最極端、最危險的一種?這會毀了你自己的,你手上不能沾上人命,不值得!”他痛心疾首地勸阻。
顏黛靜靜看了江亦幾秒,然后緩緩撥開他的手。
她的動作很輕,卻疏離地在他們之間隔開一道屏障。
“我說了,不是我。”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舊聚集的媒體,“我只是偶然得知,高橋潤在外面不止養了一個情婦,還有一個藏得很深的私生子,就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他太太而已。”
“我承認,我暗示過高橋太太,這是一個可以借由詛咒徹底擺脫渣男、還能完美脫身的好機會,但是,我真的沒有買兇殺人。”
“最多算……借刀殺人。”
顏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不管她做了什么,用了什么手段,都是高橋太太自己的理解。我的手,都是干干凈凈的。”
江亦倒吸一口涼氣,被顏黛輕描淡寫的話震得后退半步。
他看著她,眼里有陌生的情緒翻涌。
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需要人保護的顏黛,而是一個善于利用人性弱點、精準操弄人心的老手。
“夠了,黛黛,到此為止吧。”
江亦心還是軟了下來,“這個項目鬧到現在,已經可以達到你的目的,不用再繼續了。”
“我會以投資方的名義,正式終止合作,帶你回國。剩下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江亦不能看著顏黛一次兩次以身犯險,心臟總感覺像懸在一根鋼絲上。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顏黛,唯一的辦法,就是帶她遠離旋渦中心。
這次不管顏黛同不同意,他都要帶她走。
江亦不容拒絕地拿出手機開始安排行程:“我現在就訂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你趕緊收拾好東西,我們立刻去機場。”
顏黛看著他自顧自地忙碌,眉頭微蹙,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談溪云打來的。
顏黛走到陽臺接電話,談溪云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黛黛,我看到新聞了,你那邊沒事吧?”
高橋潤的死訊和詛咒傳聞已經傳回國內,同樣在內網炸開了鍋。
顏黛的粉絲無比擔心她的人身安全。
就連傅聞州,都從焦頭爛額的麻煩里抽出精力,給她發了無數信息,打了無數電話,詢問她的情況,只不過都被她一一忽略。
“我沒事。”顏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沉默了幾秒,輕聲問談溪云:“老公,我,我做了一些事,可能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光明,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手段太狠辣?”
電話那頭的談溪云幾乎沒有猶豫,一本正經道:“黛黛,聽著,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介意。你殺人,我埋就尸,就這么簡單。”
“我只會心疼你被逼到這一步。”
顏黛被談溪云無條件的支持震撼到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緊繃的嘴角終于放松。
“放心,我沒殺人,也用不著你埋尸。”
掛了電話,顏黛心情放松不少。
反正項目已經黃了,她再留在這里已經沒有意義,于是答應了江亦的要求,準備當天就收拾行李回國。
誰知道就在他們準備出門去接景雯事,酒店房門傳來“嘀”的一聲刷卡聲,松本田二帶著幾個壯漢闖了今天。
顏黛認識其中一個,可不就是那天堵在路上威脅她的渡邊嗎?
“想走?!”
松本的眼睛布滿血絲,一把堵住門。
“高橋死了,下一個肯定就是我是不是?顏黛,別以為你玩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就能騙過我?今天不說清楚,誰也別想離開這里!”
江亦立刻將顏黛護在身后,厲聲道:“松本!你想干什么?警方已經認定高橋的死和我們無關!”
“放屁!”松本激動地大吼,“詛咒就是幌子!都是這個女人搞的鬼!把她交出來,我要親自問個明白!”
松本失憶身后的打手上前。
江亦試圖阻攔,但對方人多勢眾,且顯然有備而來,幾下激烈的搏斗后,江亦被兩人死死制住,嘴上被貼了膠帶。
顏黛也被粗暴地抓住手臂,反扣起來。
“帶走!”松本獰笑著,看著掙扎的顏黛,狠狠在她身上踹了一腳,“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慢慢聊,我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時候!”
顏黛被他們推搡著帶出房間,塞進一輛等候在外的黑色廂型車。
江亦也被打暈,一同扔進了車里。
車子發動,朝著城市外圍偏僻的海岸線疾馳而去。
黑色的車輛最終在一片荒蕪、只有海浪拍打礁石聲的海岸邊停下。
松本將顏黛和剛剛轉醒的江亦拖下車。
海風凜冽,吹得人衣袂翻飛。
“顏黛,”松本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她面前比劃著,眼神狠毒,“最后給你一次機會,高橋是不是你害死的?那些鬼把戲是不是你搞的?說出來,我或許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