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禾至今還記得大腿內側被磨蹭的肌膚的惡心觸感，以及那個男人猥瑣看她的眼神。
這樣的事，后來層出不窮地遇到。
她從一開始的反抗、拒絕、向傅聞州求饒，到麻木、接受，甚至到后來被不講職業道德的男演員拍吻戲伸舌頭，也能淡定地事后去漱漱口水，中間只經歷了不到短短一年。
以至于她到現在，哪怕是拍個定位正常的角色，這幫島國畜生也要給她硬加這種擦邊戲份。
這是她當年選錯靠山的代價。
所以這叫她怎么能不恨傅聞州呢？
是他把她推向了這個火坑。
景雯聽不懂島國語言，問顏黛：“他們嘰里呱啦在說什么呢？”
顏黛自從決定接這部片子，就惡補了一下當地語言，隱隱約約能聽懂一些，跟景雯復述了一遍。
景雯聽了，也很氣憤：“宋語禾是挺壞的，但咱們華國的女演員，也不能這么任人欺負吧？”
“真實感？”宋語禾冷哼一聲，重復著這個詞。
她重新恢復冷靜，“高橋潤，你那雙下流的手，是摸過多少女演員的大腿，才練就了今天這份‘真實感’？要不要我把你以前合作過的女演員都叫來問問？”
高橋潤滿臉無所謂。
宋語禾的目光轉向導演，頭顱微微揚著：“導演，您所謂的‘雙標’，是指我用身體演過戲，就活該在所有片場被人隨意摸、隨意騷擾嗎？”
“那部戲里的‘互動’，是寫在劇本上、經過導演認可、所有工作人員知情、在專業和尊重前提下完成的表演。”
“關于假戲真做，不過是謠言而已。”
她嘴硬地捍衛自己僅剩不多的自尊和勇敢。
“你們如果再無視我的權利，我會報警說你猥褻！”
“報警？”高橋潤輕蔑地笑了笑，從湯池走到地面，接過助理手里的毛巾擦拭頭發，一臉無所謂，“報警是需要證據的，你有證據說我猥褻你嗎？”
“現場誰看到了？嗯？”
高橋潤故意大聲問了一圈周邊工作人員：“你們誰看到我猥褻她了？誰，站出來說話！”
片場瞬間死寂！
“我看到了。”
一直在旁邊默默翻看劇本的顏黛，突然抬起眼皮出聲，聲音冷靜無比。
“我，看到你，猥褻她了。”
她擲地有聲，眼神坦然，“我每次工作，隨行團隊都會給我錄制工作vlog，作為粉絲福利日后發放。這點進組前，我已經和制片方、投資方、導演都溝通過，他們也同意了，說只要不涉及泄露劇本內容，我都可以拍。”
“所以剛才……”顏黛冷艷地笑了笑，目光直接鎖定高橋潤，“你們的爭執，我錄音錄到了全程。”
高橋潤的臉色刷地變了。
他暴露出真實嘴臉：“這里是導國，不是你們華國！”
“你來到我的國家拍戲，還想欺負我們本土演員，你小心我讓你沒命回去！”
導演怕事情越鬧越大。
他知道顏黛在國外雖然沒什么知名度，但是在華國影響力巨大，于是趕緊打圓場：“算了算了，中場休息！休息！”
“這件事都各退一步。”
死寂籠罩著片場。
工作人員沒人敢再大聲說話。
高橋潤和松本田二陰沉著臉回到他們共用的休息室，門被重重甩上。
“八嘎！”高橋潤一腳踹翻旁邊的矮凳，低吼道，“那個賤人，竟敢當眾讓我們下不來臺！”
松本田二也咬牙切齒：“媽的，不就是個靠脫衣服上位的婊子？裝什么清高！在國內被人踩得抬不起頭，跑到我們這里來耍威風？！”
“要不是顏黛那個女人多管閑事……”高橋潤眼中兇光畢露，“今天非得讓她在鏡頭前出個大丑不可！可惜……”
“砰！”
休息室的門被一股大力踹開，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高橋潤和松本田二驚愕回頭。
宋語禾站在門口，直截了當地問：“為什么針對我？”
高橋潤先是一愣，隨即惱羞成怒：“什么為什么？宋語禾，你又發什么瘋！這是我們的休息室！滾出去！”
松本田二也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色厲內荏地呵斥：“對！滾出去！別在這里撒潑！”
宋語禾非但沒退，反而向前一步，走進了休息室，反手“咔噠”一聲，將門從里面鎖上了！
這個動作讓高橋潤和松本田二心頭猛地一跳。
“我問你們，”宋語禾咬牙啟齒地逼近，“一次，兩次，三番五次針對我，到底是為什么？”
“因為我是華人？還是因為我拍過那些片子？”
“你們有什么資格看不起我，你們島國娛樂圈的支柱產業是什么，你們自己不清楚嗎？”
“都是一群下賤貨！”
高橋潤仗著是在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地盤，惡狠狠道：“誰讓你多管閑事，幫那個女人出頭。”
“所以，不是因為我拍了那些片子，是因為我幫了顏黛？”
宋語禾只覺得好笑。
“是又怎么樣？”松本田二抱著臂冷笑，“你們華國人都一個德行，見到我們島國人，就應該對我們俯首稱臣。”
“我稱你媽！”
宋語禾一個大耳光甩過去，給松本田二當場打懵逼了。
“你他媽以為老娘是怎么淪落到你這個地方來的？是因為老娘壞事做盡被發配來的！你真當我是好人啊？”
“就你們這破地方掙這仨瓜倆棗，還不如老娘在國內帶一次貨，要不是回不去，你以為我樂意在你們這里混呢？”
宋語禾中文和當地語言混著罵。
“好久沒發瘋了，非要惹我是吧？看見姐姐我臉上的疤怎么來了嗎？那是老娘惡毒大女主的印章！傻逼！”
“我當年為了出道能把人干毀容，信不信今天我也能剁了你們倆底下那兩顆小辣椒？”
宋語禾反省過很多次，為什么她那么不順？
她后來總結，她大概率是拿了人生這部劇本里惡毒女配的角色。
惡毒女配，就應該惡毒。
沒有道德，沒有底線，隨時發瘋。
宋語禾罵了十幾句“八嘎”之后，揚長而去。
摔門的時候，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顏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