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有人做出表格，統(tǒng)計顏黛已經(jīng)多久沒進過組了。
這次的應援效果一出，她重回流量巔峰，讓內(nèi)娛見識到了，即便她在談戀愛，流量也還是第一梯隊。
顏黛知道談溪云的用心良苦后，給談溪云發(fā)了一個親親的表情包，談溪云立刻回了一個小狗愛你的飛吻表情包。
楊蕾陪著顏黛在后臺化妝的時候，忍不住感慨。
“有錢還是好啊，幸虧談總粉的是你，要是他去追別人了，現(xiàn)在內(nèi)娛頂流就得換人了。”
“看你這話說的，我成為頂流，又不是因為被他應援的，他只是我的錦上添花，不是我的事業(yè)支柱。”
“是是是，我們黛黛又漂亮又拼命，專業(yè)能力還過硬，你不紅誰紅？你靠的都是自己。”楊蕾趴在顏黛肩頭，看著妝面完美的她，就像在欣賞一幅漂亮的藝術(shù)品。
想著這樣紅透半邊天的藝人是自己一步一步帶出來，楊蕾自己也是成就感滿滿。
“臺本看過了沒有？一會兒讓顏塵在第三個環(huán)節(jié)的時候會落水受傷，然后劇組全組無人發(fā)現(xiàn)，引起觀眾的同情，覺得不紅的新人沒有人權(quán)，到時候我算是買一個熱搜詞條，發(fā)一批他的帥照寫真出去，肯定會有一大批顏狗吻上來。”
“你辦事我還不放心？隨便捧一捧，顏塵就能紅。”
“對了。”顏黛示意化妝師停下，低聲問楊蕾，“談夕和顏塵磨合得怎么樣了？”
楊蕾點點頭，“挺好的，那小伙子挺上道，知道自己是為什么被挑中，故意吊著談夕的口味呢。”
“你那大姑子最近跟著了魔似的。天天粘著他不放，再拿不下估計就要求你幫忙了。”
“她還挺能堅持，這么久了都還沒找我開口。”
顏黛繼續(xù)化妝，沒化一會兒，導演組那邊就通知節(jié)目錄制開始了。
但令顏黛感到意外的是，她沒想到這期節(jié)目里面有一個藝人，是前經(jīng)紀公司狗老板黃生捧的新人。
那個新人和顏黛的類型很像，都是農(nóng)村窮苦出身，連長得也很像。
黃生仿佛是照著她找到2.0版本。
楊蕾嘲諷，“是想復制一個你這樣的頂流嗎？世界上就一個顏黛，看來他對女孩真是虐戀情深。”
顏黛快速了解了一下這個新人的資料，冷笑道：“他不是對我虐戀情深，他是捧了好幾個不同類型的藝人，全都捧不起來，營銷費砸下去大筆，連本都回不來，他著急了，所以就想走現(xiàn)成的路。”
“他以為你粉絲喜歡的只是你這張臉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出道那天就該大紅大紫，而不是跑了那么多年龍頭，一步步積累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顏黛感嘆道，“是啊。”
“他們都只看到我的成功，看到我擁有那么多粉絲和名氣，賺那么多錢，也不想想我成功的路上付出了多少。”
顏黛搖頭，朝錄制棚走去。
她正在和顏黛對接下來的錄制流程，一個道具砸到了她的肩膀上。
顏黛吃痛皺眉，順著道具飛來的方向看了過去，就見到那個長得和自己極度相似的臉，正站在比自己略高的階梯上，環(huán)胸看著自己。
旁邊給黃生也是一臉得意和鄙夷。
“顏黛，我還以為你離開星河能混的有多么好呢，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和自己后援會會長談起了戀愛。戀愛腦果然沒治，你知道你的事業(yè)粉跑了多少嗎？”
“不過沒關系，像你這種已經(jīng)上了30的花，也要慢慢蕭條了，很快，你在年輕人里的市場就會被我的新人取代掉。”
“我們茵茵會把你的粉絲全部吸走，我要報你當年幫別人從我手里搶走星河的仇！”
顏黛揉著肩膀發(fā)痛的位置，踱步朝著黃生走了過去。
她的氣質(zhì)越發(fā)沉穩(wěn)，壓迫感也比幾年前強了很多，一看就是前輩的架勢。
她踩著高跟鞋，在黃生面前站定，“你廢物了這么久，想到的唯一翻盤的方式，就是找一個和我長得像的藝人，把她捧成第二個顏黛？”
“我以為你又有多有能力呢，現(xiàn)在看來，當時你的經(jīng)紀公司能成為業(yè)內(nèi)一流，還真是靠我顏黛撐起來的。”
“放屁！”
黃生激動的臉上的肉都跟著抖了一抖。
“你以為你在娛樂圈還能混多久？現(xiàn)在比你年輕，比你漂亮的小花一批接一批，等再過幾年，你的粉絲就不會再買你賬了。”
“市面上主角超過30歲的古裝戀愛劇，都叫中年古偶，連自己粉絲都看不下去，你好意思再拍嗎？”
顏黛瞇了瞇眼，似乎在思考。
黃生看她不說話，以為她被自己戳中了肺管子，高興得不行，心里有種出了一口惡氣的暢快感。
“承認吧顏黛，不管你以前多火，流量有多大，咖位有多高，但是娛樂圈是一個更新?lián)Q代很快的名利場，你被取代，不過是時間問題。”
“更別提你結(jié)過婚又離婚，現(xiàn)在還談戀愛又休息，我們家茵茵很快就會成為你的代餐，塑造新的神話。”
顏黛終于停止思考，很無所謂地往那個什么茵茵臉上掃了一眼，“原來做我的代餐，讓你們感到這么榮耀啊？只是這對一個新人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她身上永遠有我的標簽，她的粉絲也只會把她當成我的替身來看，這讓你們覺得很開心很驕傲是不是？”
“黃生，要不要我提醒你，我現(xiàn)在仍然是內(nèi)娛第一梯隊的頂流，你手里那些不適合我的古偶本子，都會在我手里過一遍，等我不要了，才會流到下一梯隊的人手里。”
“而你的茵茵，除非是你花錢砸她，不然她永遠都不會是資本的首選。”
“我在這里，爾等永遠是妾。”
顏黛囂張地留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去錄制節(jié)目。
可能是顏黛說的真話刺激到了茵茵，茵茵覺得很丟面子，在錄制節(jié)目的時候，全程不顧臺本和導演的警告，一直在針對顏黛。
在走獨木橋的時候，茵茵假裝沒站穩(wěn)，撲向顏黛，導致顏黛差點摔進泥巴里。
在踩氣球的時候，茵茵往幾個氣球里面放了禿頂，顏黛赤腳踩下去，直接被一個圖釘扎進了腳底板的肉里。
事后他死不承認，黃生別說這件事跟自己無關，是節(jié)目組的疏忽。
顏塵氣不過，當場跟黃生撕了起來。
“剛剛節(jié)目錄制之前，你還和我們老板吵架了，過獨木橋的時候，你的藝人差點把我老板推下去，現(xiàn)在我老板的腳底被圖釘扎了，你說是節(jié)目組的疏忽。”
“節(jié)目組再疏忽，會往氣球里面放圖釘嗎？這肯定是吹氣球之前圖釘就已經(jīng)塞進去了，你覺得節(jié)目組的人都是傻的嗎？”
“反正有監(jiān)控，咱們現(xiàn)在查，如果這件事是你們干的，我要你們給我老板賠禮道歉！”
關鍵時刻，顏塵挺像個男人，把顏黛護在身后。
黃生也把茵茵護在了身后。
“我說你們這群人，不能因為顏黛比我們家茵茵火就這樣欺負人吧，我告訴你們，我們家茵茵也是有粉絲的，你們再這樣血口噴人，我們就算雞蛋碰石頭也會跟你們斗一斗！”
看到黃生的樣子，顏黛立刻明白了。
她一邊任由節(jié)目組的臨時醫(yī)生為他處理腳底的傷口，一邊攔住顏塵。
“不要去查監(jiān)控，查了就上套了。”
黃生就是想把事情鬧大，想借用她的名氣和流量，給他的茵茵打開知名度。
那個叫茵茵的新人，自身條件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優(yōu)越，但是她缺曝光度，國民度，還有討論度。
如果顏黛受傷這件事上了熱搜，茵茵就會借勢被更多人了解和知道。
顏黛才不想讓黃生占到她的流量便宜。
想借她的手去捧自己的藝人？
這算盤打的也太精了點。
楊蕾也快速明白黃生的手段。
她是金牌經(jīng)紀人，這種炒作自家藝人的方式已經(jīng)不新鮮了，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要想捧紅一個藝人的方式有很多種。
第一種，拼命砸錢，砸資源，買數(shù)據(jù)，偽造成很紅的樣子，讓觀眾被病毒式營銷，直到他們的大腦記住這個藝人為止。
這類明星通常是虛紅，而且賺的錢被經(jīng)紀公司抽成很高，因為大部分都被拿去維護虛假繁榮了。
第二種，和一個更紅，咖位更高的藝人進行捆綁炒作。
如果是兩個不同性別的藝人，就炒作緋聞，營銷cp。
如果是兩個同性別的藝人，就把他們捆綁成對家，先是粉絲下場撕，然后是營銷號大規(guī)模的帶節(jié)奏。
這類運作方式，通常都是更紅的藝人吃虧，被不紅的藝人踩坐上位。
還有一種，這種比較常見，有一點點缺德，但不多。
抄襲。
從形象包裝，到出道路線，完美的進行抄襲，復刻別人的成功之路。
比如說接戲的風格，平時的妝造打扮，都像更紅的那個藝人靠近。
慢慢ta就會變成某某一人2.0、接班人、小xx……
黃生明顯是想后兩種二者結(jié)合。
一方面讓他的新藝人形象高度貼合顏黛，一方面又想借著和正主捆綁順利打開知名度。
楊蕾大發(fā)雷霆。
“黃生，可以啊，你長進了！”
“我還以為你是個只知道新藝人寫的黃世仁呢，沒想到腦筋也有這么轉(zhuǎn)的時候，得虧我們黛黛腦子不笨。”
“你想走黑紅也是紅的路線是吧？那不能夠！你欺負我的藝人，我今天就讓你紅黑俱滅！”
楊蕾當場找到節(jié)目組，一張拍在制片人的辦公桌上，“把茵茵的畫面全給我們剪掉，我要她一個鏡頭都不能在節(jié)目里出現(xiàn)！只要你們同意，接下來我們歡顏的當紅藝人，都會來你們節(jié)目組飛行一遍。顏黛也會給你們節(jié)目組進行最大程度的宣傳。”
制片人懵了，怎么會有這樣的好事？
歡顏現(xiàn)在可是有好幾個當紅女藝人，如果唐黎能來，收視率一定能拉滿。
“好好好，剪掉！通通剪掉！”
黃生追著楊蕾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這一句，當場傻眼了。
反應過來后，他激動地大罵：“你們憑什么把我們藝人的鏡頭全部剪掉？你們必須把它播出來！”
“顏黛自己受傷，想誣陷我的新人，這件事我要給它捅到熱搜上去！”
“熱搜你上不去！”楊蕾斬釘截鐵地說，“你以為這么多年我們和大眼那邊的關系維護是假的？”
“黃生，你這次惹到我了，這是我們作為經(jīng)紀人的戰(zhàn)場，我一定會維護我一人的權(quán)利。”
“不管花多少錢，下多少公關成本，我都會把你那個叫茵茵的藝人摁死！”
剛剛聽顏塵細說了一下在開拍之前黃生是怎么挑釁顏黛的過程之后，楊蕾已經(jīng)氣不打一處來。
當年在星河，這狗東西就對她和顏黛壓榨得厲害，走的時候也沒讓他們體面。
現(xiàn)在她們已經(jīng)有能力，如果還被壓著欺負，那出來單干的意義在哪里？
“黃生，你至今為止還欠我、黛黛，小雯三個人一個道歉。”
“忘記當初你是怎么咄咄逼人的把我們?nèi)齻€人趕出來的嗎？”
黃生顏色難堪，支支吾吾，“明，明明是顏黛自己提出要走的，你們怎么能怪我？”
“是她提出來的，可她有第二個選擇嗎？你當時為了巴結(jié)傅聞州，逼著顏黛給那個破壞她婚姻的小三道歉，還拿我的事業(yè)前途威脅顏黛，這些事情你都忘了嗎？”
“在我們走解約合同期間，顏黛好不容易有一個工作，拿到了談氏的代言，你立馬就起訴我們，要分走我們的代言費。”
“你他媽怎么不去死啊！”
楊蕾壓抑已久的憤怒，在此刻終于爆發(fā)。
天知道她這一刻有多揚眉吐氣。
從前黃生仗著自己是老板，總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罵得她不敢抬頭，現(xiàn)在地位調(diào)轉(zhuǎn)，她也可以硬氣的說話。
這一切，還得多虧了黛黛當初背水一戰(zhàn)的決心和果斷。
“顏黛只有一個，我管你那個是叫茵茵是艷艷，你們最好別模仿顏黛，不然我敢用我楊蕾金牌經(jīng)紀人的名聲做保，你所有的藝人這輩子都出不了頭。”
“你！你！”
黃生被楊蕾氣的血壓都上來了，“你們仗勢欺人！”
楊蕾沒想到這種形容有一天也能落到自己頭上，她還以為她是黃生這類人的專屬。
真舒服啊！
“多謝夸獎。”
楊蕾抬頭挺胸地從黃生面前經(jīng)過，走的時候還故意甩了頭發(fā)，發(fā)尾重重的從黃生臉上拍過，就像給他本就難堪的老臉，甩上了一句羞辱的耳光。
茵茵聽到自己的鏡頭要被刪光光，當著無數(shù)人的面哭了起來，指責顏黛職場霸凌。
顏黛的腳被裹上最后一層紗布，表情淡淡，“妹妹，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想不開要跟著黃生，但我作為過來人還是奉勸你一句，你那個老板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小心最后人沒紅，褲衩子賠個底掉。”
顏塵扶起顏黛，就一個小動作，談夕見狀，立馬去接手過來，不讓顏塵捧顏黛。
“沒想到你們娛樂圈還挺復雜。”
“你工作的時候和平時好像不太一樣。”
談夕看著對面哭的梨花帶雨的茵茵，感到厭煩，“你們下手挺黑的，不過我覺得吧，碰到這種想投機取巧的人，下手黑點沒什么。”
顏黛不置可否，一瘸一拐地挪到旁邊的凳子上休息。
“這就下手黑了？你還沒見過更黑的時候。”
“更黑？說說看。”
顏黛目光淡定地往前方掃了掃，“等等就能看到了。”
話音剛落，那個叫茵茵的新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了過去，很快，救護車趕到，茵茵被抬上了擔架。
外場的粉絲們看到竟然有救護車進了錄制現(xiàn)場，臉上全都露出疑惑和擔心的表情，手上舉著旗子也不搖了，口號也不喊了。
“怎么回事？是哪位藝人出事了嗎？千萬不要是我擔！”
“到底是工作人員還是藝人啊？這是競技類節(jié)目，有身體對抗，藝人不會受傷了吧？”
在粉絲堆里給“戴安娜”發(fā)棒球帽和奶茶的談溪云看到救護車進了廣電大樓，臉色一變，將東西交給另一個負責應援的粉絲，然后快步走過去。
他問了問情況，工作人員三緘其口。
他不得不暴露身份。
在得知對方是給廣電不少王牌節(jié)目投過廣告的金主爸爸后，門口的保安立刻上報領導，談溪云以極快的速度獲得進門資格，還有領導親自出來迎接。
門口的粉絲看著這一幕簡直震驚。
“我服了，那個戴口罩的男的是誰啊？他怎么進去了？不是，他怎么做到的！”
“看他身上的應援服，好像是顏黛家的吧？顏黛家的粉絲人脈這么廣嗎？連城市廣電都能進得去！”
“他們家大佬真多，我記得早兩年的時候，他們家站姐居然在央視后臺拍顏黛，我承認我羨慕嫉妒了。那位置是真好啊。”
“等他出來，我們打聽打聽看你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粉絲們在外面討論得熱火朝天，攝影棚里面也同樣吵吵鬧鬧。
黃生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坐在地上大吼大叫，一點紳士風度都顧不上了。
“你們知不知道今天有先天性心臟病，還有抑郁癥，你們這樣是要逼死她！”
顏黛挑挑眉，“看到?jīng)]有，真正的黑手開始了。”
“我就知道那姑娘會有什么病，抑郁癥都快成為娛樂圈的時尚單品了，我沒得過抑郁癥，我都有點不好意思。”
談夕托著腮，很認真地看起了熱鬧，“所以你們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呢？”
“他們肯定會把這件事情鬧大，就算你把他們藝人的鏡頭刪光，但是人家都進了醫(yī)院，這種事情不可能壓的下去。”
“豈止，要不了多久，這個女藝人臉色蒼白的照片就會鋪滿整個網(wǎng)絡。就算我們動用手段摁住熱搜，但是他們會開直播，會艾特我，跟我撕逼。”
“接下來幾天，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都會是這個女藝人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深度捆綁在一起。”
“可是……”談夕下巴往楊蕾的方向勾了勾，“你的經(jīng)紀人不是挺厲害的嗎？她應該不會讓你吃這種虧。”
顏黛姿態(tài)輕松地靠在椅子上，等著看好戲。
就在這時，談溪云在一個領導的引導下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先是聽見一個吵鬧聲，但是沒去關注，直到看見顏黛坐在旁邊看熱鬧，確認被救護車帶走的不是她之后，松了好大一口氣。
他快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顏黛一把擁進懷里。
“不是你，還好。”
顏黛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就已經(jīng)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但聽到耳畔熟悉的聲音后，她溫柔的笑了笑，輕撫男人后背。
“你不是在外面為我搖旗吶喊嗎？你怎么跑進來了？”
“我擔心你，外面的粉絲都看到有救護車進道廣電大樓里了，我在想是不是出事了，所以進來看看。”
“我確實出了一點事，但事情不大。”顏黛勾了勾腳，給談溪云看腳上纏著的紗布，“被人陷害，踩到圖釘了。”
談溪云眸色一深，瞬間蹲了下去查看顏黛的傷勢。
他捏了捏她的腳，心疼的問：“怎么樣？疼嗎？”
顏黛不想撒謊，“一點點。”
她現(xiàn)在是有人心疼的人，憑什么不能示弱？
談夕坐在旁邊，全程被忽視，倒也不在意，只是在看著那邊的熱鬧。
黃生已經(jīng)胡攪蠻纏到了節(jié)目組都頭疼的地步。
“我們節(jié)目組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顏黛職場霸凌這件事情我不跟你們計較，但我們的藝人現(xiàn)在病發(fā)進了醫(yī)院，是因為錄制你們節(jié)目導致的，你們至少不能刪掉我們的鏡頭！”
楊蕾在旁冷哼一聲，扒拉了一下導演，“都讓開，退到我身后。”
黃生不知道楊蕾又要干嘛，警惕的看著她，“你又想干什么？”
“你說你藝人有先天性心臟病，還有抑郁癥，是吧？”
“是！”黃生斬釘截鐵地說，“所以你們知道你們?nèi)橇硕啻蟮牡渾幔俊?/p>
楊蕾點點頭，擺開架勢，開始進攻。
“所以你作為她的老板，明知道自己的藝人心臟病發(fā)，不跟著去醫(yī)院照顧慰問，還站在這里和節(jié)目組掰扯，要保留她的戲份，是不是在你心目中，一人曝光給你掙錢，要比她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還有，你說她有嚴重的抑郁癥，可是她才剛剛出道不滿一個月，還沒紅，還來不及被娛樂圈這個染缸荼毒多深，那么你告訴我，你的藝人是在進圈之前就得了抑郁癥，還是在進圈這短短一個月內(nèi)得了抑郁癥？”
“如果是進圈之前得的抑郁癥，那你就是明知道人家姑娘有抑郁癥，還要簽約人家來做這個高壓行業(yè)。要知道，藝人面對最多的就是公眾評價，隨時有可能被挖黑料和被網(wǎng)暴，再優(yōu)質(zhì)的藝人也會有黑粉和負面評論，你確定你那個重度抑郁癥的藝人看了這些能受得了？萬一自殺怎么辦？”
“但如果她是在進圈之后得的抑郁癥，那你是把人家壓榨到什么程度，才能逼得人家在短短一個月內(nèi)患上嚴重的抑郁癥，要么就是讓人家沒有休息時間連著給你賺錢，要么就是pua人家給人家精神壓力了，你選一個吧。”
楊蕾條理清晰地把黃生懟得啞口無言，黃生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對比起他的落敗，楊蕾顯得極其自信從容，“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你想把你藝人發(fā)病這件事的過錯推到我們和節(jié)目組頭上，這樣你的藝人就會迎來一大波流量和曝光，作為一個經(jīng)紀人，你是有手段的。”
“但是你很不走運，你遇到了我。”
“我在此提前警告你，一旦你把你一人發(fā)病這件事情跟我的藝人掛鉤，那么我就會把你壓榨員工，導致員工抑郁癥，以及忽視員工心理健康，員工心臟病發(fā)作甚至都不跟去醫(yī)院慰問查看這件事，全給你捅到網(wǎng)上。”
“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輿論風暴。”
“網(wǎng)友會相信我們的，因為你在壓榨顏黛這件事情上有前科，只要我稍微使一點力，別說你這個新藝人，黃生，以后你都別想吃經(jīng)濟這碗飯了。”
“哪個新人敢簽你，網(wǎng)友會允許你再荼毒行業(yè)嗎？”
隨著楊蕾最后一個字落下，全場安靜。
連節(jié)目組的導演都欽佩的看著楊蕾，“姐，你是真牛逼，難怪業(yè)內(nèi)都說你是王牌經(jīng)紀人，我算是見識到了。”
楊蕾嘴角勾起自信的笑，朝不遠處對自己微笑的顏黛飛了個“看姐辦的漂亮不”的媚眼，重回她自己的位置，發(fā)光發(fā)亮。
談夕佩服地鼓起了掌，“難怪你那么信任的把你公司那么多事情都交給她，這姐妹是個女強人啊！”
“這業(yè)務能力過于牛逼。”
顏黛欣賞的看了一眼楊蕾的方向，呢喃道：“因為離開星河之后，不止我一個人在成長，她們也在成長。”
“我真的有一個很好的團隊，一群很棒的戰(zhàn)友。”
節(jié)目錄制結(jié)束之后，在顏黛方的強烈要求之下，黃生藝人的鏡頭被剪的一個不剩。
黃生忌憚楊蕾的警告，怕他如果真的拿茵茵抑郁癥和先天性心臟病的事情做文章，楊蕾就會像她說的那樣，把自己從輿論上的摁的死死的，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他幾乎是狼狽的跑去醫(yī)院，把本來就沒什么事的茵茵接回了公司。
回去的路上，為了避開粉絲和記者，談溪云和顏黛是分開走的。
談溪云回了公司，人才剛剛踏進大門，就被齊遠抱怨。
“老板，我的祖宗，你把所有的工作都擠到下午，中午的午休時間也放棄，就為了跑去給夫人應援，你知道下午咱倆得忙成什么樣嗎？”
“5個會！7個客戶！還有三個合同要談……”
“我才剛從警局被放出來，精神還在修復期，您不能這么壓榨我。”
齊遠現(xiàn)在想，被關在派出所里面那段日子才是神仙日子啊。
干什么都比當牛馬強，他這人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就已經(jīng)開始像陀螺一樣高強度運轉(zhuǎn)。
談溪云步伐邁的很大，走到電梯前按下上行鍵，“別廢話了，挑一輛車，200萬以內(nèi)，我買了送給你當福利。”
前一秒鐘還在因為牛馬生活抱怨的齊遠立馬換上了一副誓死效忠談總的忠仆嘴臉。
“其實我還挺喜歡工作的，那幾天我天天就在想，這樣游手好閑的日子我過夠了，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跟著您好好干。”
“爭取一步奔小康，兩步成富豪。”
電梯“叮咚”一聲到了，兩個人走進轎廂，齊遠的彩虹屁被淹沒在閉合的電梯里。
顏黛后腳也回了公司。
她把顏塵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今天……表現(xiàn)挺好的。”
顏塵低著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你是說我錄節(jié)目的時候嗎？我都是按照臺本照做的……”
“不，我是說你維護我的樣子。”
顏黛筆桿子在辦公桌上輕敲，認真的看著這個好看的小男孩兒。
這是她精挑細選出來，專門用來色誘談夕，讓她能從楚清的陣營，跳到自己的陣營里來的工具。
她其實沒怎么認真對待過他，甚至沒打算把他當成一個完全的藝人來經(jīng)營。
她現(xiàn)在有些愧疚了。
顏塵臉上飛上一抹紅霞，這個年紀的男孩，害羞起來是很可愛的。
“姐姐，我可以不叫你老板或者顏總，而是叫你姐姐嗎？”
顏黛攤手，“隨你，一個稱呼而已，我不在意。”
獲得顏黛的允許，小男孩笑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我從小就聽成年人說你的故事，他們說你很厲害，是我們顏家村飛出的金鳳凰。”
“我知道村里的路和路燈都是你修的，這讓我和我的小伙伴晚上能在鄉(xiāng)村的小道上快樂的玩耍，我一直都感激你。”
“感激我？”
顏黛靜靜地回味著這幾個字，想起前陣子顏家村的村民是怎么對待自家的，只覺得無比嘲諷。
“那你又知不知道，村里的路被我打爛了，路燈也全都被我拆了，我現(xiàn)在對顏家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太大貢獻了。”
“不是的，不是的！”
顏塵急得拼命擺手，漲紅的臉頰像一顆剛剛成熟的蘋果。
“不是所有顏家村的人都不懂得感恩，我聽說了前陣子的事，我阿爸告訴我了，我讓我阿爸不許去摻和這件事，我阿爸也讓我跟著你好好干。”
“我們一家人都是感激你的。”
“姐姐，是顏家村的人對不起你，你從頭到尾都沒做錯過什么。”
猛地聽到來自顏家村的人這樣的評價，顏黛突然感覺眼眶有些酸。
一百句詆毀都不足以讓她軟弱，可是一句換位思考的體貼卻足以讓她心軟。
原來她做的不是毫無意義的事，還是有人能夠感激她的善意的。
“我還知道你做了一件好事，沒有跟任何人說。”
顏塵眨著星星眼。
少年的眼神赤誠熱烈，像一幫一眼就能見到底的湖水，干凈的不含絲毫雜質(zhì)。
“你給我們鄉(xiāng)下學校設立了藝術(shù)基金會，只要我們想學一門專長，不管是唱歌，跳舞還是畫畫，只要有天賦，你都會一直付錢贊助我們學藝術(shù)。”
“不然像我們這樣的窮家庭，沒有一門特長，我怎么會有機會考上表演學校？”
“我就是在你設立的藝術(shù)基金會的贊助下學的跳舞，最后走到了你面前。”
“姐姐，你給了我和我整個家庭改變?nèi)松南Ｍ！?/p>
顏塵越夸自己，顏黛越不好意思。
她開始可是懷著齷齪的心思把這小孩招進來的，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呀？
“你……從今天起，我還是給你換個助理吧。”
“我會重新給你招聘團隊，打造專業(yè)的造星路線。”
顏塵不解地看著她：“為什么？談夕姐姐照顧我照顧得挺好的，而且我知道你需要我……”
“顏塵，是姐姐心思臟，你就是一個想要拼搏前途的小孩兒，我卻利用你這種心思，想讓你為我達到骯臟的目的，看到你，我才覺得我在娛樂圈混了這么多年，其實早就被那些人同化了，只是我自己還沒發(fā)現(xiàn)。”
“謝謝你提醒我，我覺得我應該調(diào)整一下心態(tài)了。”
“姐姐，為什么要這么說？我覺得你很好。”
顏塵很認真地看著顏黛，干凈的眼睛里全是對顏黛的欣賞和崇拜。
“你可以利用我的，我沒關系，只要能幫到你。而且我們也是利益交換，我不是什么都沒得到，不是嗎？”
“你就讓我繼續(xù)做你的棋子，這不是你逼我的，是我心甘情愿。”
顏塵別這么說，顏黛越心里內(nèi)疚。
她揮揮手讓顏塵出去，說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當天晚上，談溪云和顏黛就坐在了家里的陽臺上，一人一瓶啤酒，開始了夫妻二人的自我反省。
“我覺得我最近有點卑鄙。”
“我覺得我最近有點陰暗。”
兩個人同時開口。
顏黛拿起一個鹵鴨翅啃了起來，“你先說，你怎么卑鄙了？”
談溪云喝了口啤酒，目光融入夜色，“知道齊遠是怎么出來的嗎？”
“不是你把那個假的齊遠給逼出來了嗎？”
“對呀，就是我把他給逼出來的，但是你看看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把顏軍帶到孤島上，給他身上倒?jié)M汽油，用打火機嚇唬他，”
“我明知道他怕的要死，我還用死亡威脅他，讓他為我自己做事。”
顏黛把骨頭吐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覺得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他無賴在先，是你告訴我的，對付無賴的人就得用無賴的方法，事實證明很有效不是嗎？”
“沒錯，是很有效，他的確不負我所望，把假齊遠逼出來了。”
“但你卻不知道我是怎么逼那個假的齊遠妥協(xié)的。我把他那個智力殘缺的弟弟關在了一個小黑屋里，利用他心智不健全的弱點，恐嚇嚇唬他。”
“我就這樣站在旁邊，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聽著他瘋狂尖叫大哭，不管假齊遠怎么求我，我都無動于衷。”
“那個假的齊遠最后因為心疼弟弟，松口答應了我的要求，他只求我給他一天時間，讓他跟家人最后相處一下，我開始還沒答應。”
“直到最后他說起我的家人，我才勉強松了口。”
談溪云又喝了一口酒。
“黛黛，那個假的齊遠第二天一早去警察局自首的時候，被車子撞死了，燒的面目全非，尸體碳化。”
“是我害了他的命，我要承擔主要責任，但我逃避了，還利用他的死，讓他家人為我對付傅聞州。”
“欺負殘疾人，榨干一個死人的最后價值，利用他親人對他離世痛苦和悲傷，去達到我自己想要的目的，你說我卑鄙不卑鄙？我卑鄙透了！”
談溪云十指控制不住的收力，易拉罐瓶子被他捏的變形。
顏黛目瞪口呆的聽完，覺得好像是有點卑鄙，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那時候的齊遠背著黑鍋，隨時可能面臨被判刑，他作為齊遠的老板，兩個人又不僅僅是上下屬，肯定會著急。
著急了，做一些違背內(nèi)心的事，不是很正常嗎？
顏黛拿起酒罐跟談溪云的碰了碰杯。
“比起我的陰暗，我覺得你這些都要好多了。”
“怎么說？”
談溪云回看著她，顏黛也喝了一口酒。
她有些羞于啟齒，“我前陣子不是篩選了一批帥哥嗎，我親自去表演學院挑的，說是要培養(yǎng)新人，但比起他們的專業(yè)技能，我首選是挑臉。”
“我知道，這件事你跟我說了，但是娛樂圈靠臉吃飯，我覺得你的選擇標準很正常。”
“不，才不正常。”
顏黛嘆了口氣，“我沒告訴你的是，我一批一批的挑選長得帥的年輕小伙，還把談夕安排進我的公司，其實是想他們?nèi)ドT談溪。”
“嗯？”
談溪云這下終于顧不上反省自己了。
他老婆這是什么奇葩腦回路？
“談夕不是有老公嗎？你這樣確實有點不道德了。”談溪云評價。
顏黛干笑了兩聲，“是吧？我也覺得我不太道德，這樣對她老公不太公平。”
“可是談夕給我使過幾次擔子，也不是說使絆子吧，就是和楚青聯(lián)合起來針對過我?guī)状危看螌ξ业膽B(tài)度都不太客氣，好像就是因為楚清老給她介紹過帥哥。”
“我就想著，那我也給談夕介紹帥哥，而且介紹更高質(zhì)量的帥哥，讓談溪倒戈，站到我這邊來。”
“這樣以后我和楚青再起矛盾的時候。談夕就算不幫我，也至少不會站在我的敵對面。”
“你這個思路，的確是陰暗，但合情合理呀。”談溪云細聽了一遍，覺得黛黛沒錯。
顏黛哭笑不得，“所以我在簽那批小孩兒進來的時候，就明確跟他們說了，要我給資源捧他們，除了他們要具備一些基本的業(yè)務能力之外，就是要幫我去色誘談夕，誰能讓談夕看上他，我就會重點捧誰。”
很赤裸的利益交換，每個人都陰暗得明明白白。
談溪云不知道怎么評價，但他知道，不管顏黛做什么決定，要成為什么樣的人，他都還是會無條件站她。
哪怕她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壞女人。
“這就是你自己覺得你自己陰暗的地方嗎？我覺得還好。”
“不不不，陰暗是需要光明襯托的。”
顏黛晃了晃手上空了一半的酒瓶，“你知道今天我在錄節(jié)目的時候，和黃生跟他的新藝人起了沖突，是顏塵保護了我。”
“就是我打算用來色誘談夕的那個小孩兒。”
“他后來跟我說，他很感激我，因為是我跟鄉(xiāng)村學校設立了藝術(shù)基金會，讓他有機會接近夢想，去學藝術(shù)，考進藝術(shù)學院。”
“你聽聽，多好一小孩兒。”
“我用人家的前途做軟肋，威脅人家為我去色誘我的敵人，人家卻只想著感激我，還說要心甘情愿地做我的棋子。我憑什么呀？我憑什么讓人家覺得我值得呀？”
顏黛似乎有些酒意上頭，說出的話越發(fā)語無倫次。
“談溪云，我覺得我好像不再是過去那個純粹的顏黛了，因為傅聞州，因為黃生，我在變成和他們一樣耍心機和手段的人。”
“我覺得我也是。”
談溪云和顏黛碰了一杯，然后相視一笑。
“我們倆可真是一對虛偽的夫妻，做了壞事，又一起在這里虛偽的反省，但是下次遇到同樣的事，我估計我們倆依然會做壞事，會做同樣的選擇。”
“你說對不對？”
“對。”
月光下，他們倆把自己的行為剖析的徹徹底底，一會兒自我肯定，一會兒自我否定，直到酒瓶徹底見底，他們倆回了房間去休息。
第二天，傅氏大樓底下有人去鬧事
有一家人穿著素白，拉著橫幅，找了一只過來的喪葬隊，在傅氏大樓底下吹拉彈唱。
“傅氏集團傅聞州利用我兒犯罪，還我兒子命來！”
“傅氏集團總裁殺我兒滅口，只因我兒要去自首！”
呼喊聲震耳欲聾，傳得老遠。
談溪云開始只是提供了一個思路，讓假齊遠的家人找傅氏去鬧。
他當時是這么勸的，成功了，讓傅聞州償命，失敗了，讓傅聞州賠錢。
他們家已經(jīng)沒有一個能給他們帶來巨大經(jīng)濟收益的頂梁柱了，那么以后這個家靠誰養(yǎng)？
他們已經(jīng)富人生活過慣了，不可能再回到一件簡樸的生活環(huán)境里，既然是傅聞州把假齊遠害成這樣的，那他們以后全家的經(jīng)濟支出，就得由傅氏集團出。
假齊遠的母親被說動，很快就采取了行動。
顏軍在干壞事這件事情上，有著超出常人的靈感。
所以他在談溪云提供的建議上，又豐富了一下計劃。
他讓假齊遠的媽媽去請了喪葬隊，讓人家在傅氏公司大樓底下吹拉彈唱，還給假齊遠的媽媽配備了話筒和音箱，讓她的話能傳的更遠更廣。
他只有唯一一個要求，等假齊遠的家人要到了錢，要把他們家的房子翻新，重新裝修一遍，還要賠給他們家一筆錢。
事實證明，效果絕佳。
傅淵可以在圈里把消息盡量摁住，輿論也可以堵死，但是他堵不過活人的嘴。
傅氏集團的大樓底下很快就圍了一圈人，大家指指點點。
“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利用他兒子犯罪呀？”
“好像還有殺人滅口的事，這個是大新聞！”
有人拿起手機開始拍了起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傅淵得到消息下樓的時候，只看了一眼，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連忙去叫人把圍觀的人驅(qū)散，然后又親自上前。
“你們是誰？敢跑到傅氏來鬧事，你們想干什么！”
假齊遠的媽媽頭戴白布，一雙毫無光彩的眼有死灰，“我們是誰？你們把我們兒子害死了，還問我們是誰？我要找你們公司老板！我要他們給我們一個交代！”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東西，我們什么時候害死你兒子了？你最好說清楚！造謠誹謗是要坐牢的！”
“我兒子就是前幾天從高架上摔下去被燒死的那個孩子！你們想裝傻嗎？人命都沒了，還說我造謠！”
這幾天連軸轉(zhuǎn)的安撫股東，傅淵本來就已經(jīng)很煩躁了，這又不知道哪里冒出來幾個鬧事的。
他第一反應就覺得這又是談家落井下石的操作。
于是他不耐煩地招手叫來保安，“把他們給我趕走，再來鬧就報警。”
“好啊，你報警啊！”
誰知道女人不但不怕，還破罐子破摔的把手里的遺像往前推了推。
“正好，我也要找警察說說理，看看是不是你們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視人命如草芥。”
“我兒子死了，你們傅家沒有一個人出面來安撫我們家屬，有把我們一家人當過人嗎？！”
“我今天就是要為我死去的兒子討個公道！”
要換做平時，傅淵根本不會理會這個聒噪的女人，他甚至連見都不會見。
可是現(xiàn)在傅家正在緊要關頭，再經(jīng)不起一點負面輿論，所以他強壓住心里的火氣，語氣氛緩和了一些。
“你站在這里和我鬧也沒用，要不然咱們進去說？”
女人拒絕，“不，就要在這里說！不然你們也想滅口我兒子一樣，把我滅口了怎么辦？”
傅淵現(xiàn)在倒是真的想把這個女人滅口了。
想他堂堂傅家家主，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平時誰對他說話態(tài)度差一點，他都不會再給對方和他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他給保安使了個眼色，保安立馬懂事的上前：“這位夫人，咱們還是里面去談吧，你們竟然來鬧，這肯定是有訴求，我們董事長現(xiàn)在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怎么去滿足你們的訴求？”
不遠處，黑色的勞斯萊斯半價車窗，談溪云手機貼在耳邊。
“可以了，上吧。”
他話音剛落，傅氏集團的大樓底下突然涌入一大批記者，每個人都端著長槍短炮，把傅淵和剛剛那個女人團團圍了起來。
“傅董，聽說您兒子被警察當眾帶走，還涉及到一樁雇兇殺人案里，到底有沒有這么一回事？”
“傅董，聽說傅總把這位阿姨的兒子整容成了談氏集團談總的助理，然后把前陣子去談氏集團樓下鬧事那個人家里的房子給燒了，就為了栽臟談總，有沒有這么回事？”
“如果傅總沒有被帶走，可不可以讓他出來跟我們說兩句話？”
傅淵的腦子“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這些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他明明已經(jīng)摁死了。
他極力否認：“我不管你們是從哪里道聽途說的這些假消息，我只能告訴你們，這都不是真的。”
“我兒子只是被帶去簡單的進行案件問話，并不是被定罪，你們注意你們的措辭。”
他的否認遭到了假齊遠媽媽激動的反駁。
“不是真的？那你們看看這是什么！”
假齊遠媽媽拿出了兩張合照。
一張，是他兒子出國之前拍的全家福。
一張，是他兒子回國之后跟家里人拍的全家福。
一模一樣的站位和姿勢，家庭成員數(shù)目也一模一樣，只有站在后方個子最高的那個男孩兒變了容貌。
她指著照片中那個男孩兒，“這就是我兒子，我兒子是傅總的保鏢，本來只是跟著他出國工作，可是出國之后就再也沒回來。”
“等他再回來，臉就已經(jīng)變樣了。”
“我兒子告訴過我，傅總需要把他的臉打造成這樣，以后有任務交給他，只要他答應整容，就會讓我們?nèi)疫^上優(yōu)渥的生活。”
“也就是我兒子出國之后，傅氏集團有人每個月都會給我們家打一筆錢，我開始以為是我兒子在國外給我掙的生活費，直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那哪里是什么生活費？那分明是我兒子的買命錢！”
“你們還我兒子命來！你們還我兒子命來！”
假齊遠的媽媽會捂著手撲向傅淵，被傅淵的保鏢擋開。
正在喪葬隊伍里幫忙敲著鼓的顏軍見狀，難得滋生了一點正義感，舉著鼓錘就沖了過來。
“你們放手？你們別碰她！”
“當著那么多記者的面呢，你們對一個老弱婦孺動手，還要不要臉了？！”
“我可以證明啊，這個阿姨說的沒錯，我親眼見到了他兒子，他兒子和談氏集談譚總的那個助理長得一模一樣。”
“說到這里你們肯定要問我是誰了，我就是前陣子去談氏集團底下維權(quán)的那個人，也就是房子被燒的當事者，”
“是我報的警，警察把談總的助理抓了起來，那個時候人家還在警察局里呢，所以我后來見到的那個齊遠，只能是假的呀，我還在他們家住了幾天呢。”
顏軍作為房子被燒的受害者，不可能幫助兇手說話。
他的話會最大程度的被采信，記者們紛紛把鏡頭轉(zhuǎn)向了他。
顏軍立馬在掌心吐了兩口唾沫，然后把發(fā)型整理好，面對鏡頭，擺出自認為最帥的姿勢。
原來當大明星被萬眾矚目的感覺是這樣的呀，真爽。
他都不敢想，顏黛一天到晚面對那么多鏡頭，他是有多么的自豪和驕傲。
他改變主意了，他不想要新房子和錢了，他要讓顏黛把他捧成大明星。
記者們開始采訪起他來。
“你說你見到過這個阿姨的兒子，和談氏集團談總的助理長得一模一樣。這件事情還能詳細說說嗎？”
“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位阿姨的維權(quán)隊伍里？”
“你怎么突然改變主意，幫談氏說話了，是那邊給了你什么條件和你談攏了嗎？”
顏軍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多的關注度，下巴不自覺地抬了起來。
他忘了自己有多忌憚傅聞州，開始沉浸在自己無法自拔的藝術(shù)表演里。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家房子被燒的那天，有監(jiān)控拍到了錄像，是談氏集團助理在我們家放的火。”
“我們家的自建房，是我們家三代人打工，總積蓄建起來的，還沒住個兩年就被燒了，擱你你不氣嗎？”
“所以我就忍不住要找談氏集團賠償?shù)狼福麄兙懿怀姓J這件事情是他們干的，那我就只有報警了。”
“警察同志很快就為我主持公道了，把他們通通全都抓了起來，但是，就在這期間……”
從這個位置開始，顏軍說的話就開始滿嘴跑火車。
“我‘意外’撞見了那個假的齊遠，真齊遠這會兒在警察局里關著呢，怎么可能在外面瞎晃，所以我當時腦子就靈光了起來，我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傅家和談家是競爭對手，談家垮了，對傅家最有利，然后我就開始查，查這個假的齊遠和傅家有沒有關系，結(jié)果還真的被我查到了。”
“好家伙，這個假的齊遠居然就是傅聞州的手下，是他幾年前就準備好用來對付談溪云的棋子。這么驚天的秘密被我發(fā)現(xiàn)了，我忐忑了好幾天，生怕自己被殺人滅口了。”
“可是，我不能因為害怕就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我也不能看著好人，因為我被蒙冤啊，所以我還是決定站起來。我找到了那個假助理的家，果然在他們家里發(fā)現(xiàn)了他，我苦口婆心的勸他，花了整整幾天時間，好不容易說動他去自首，結(jié)果就在出發(fā)的當天早上，他車毀人亡被燒焦了，人死的透透的。”
“我覺得他是因為我死的，不是我勸他去自首，他不會死，所以我勇敢的承擔起了責任，我決定陪阿姨一起維權(quán)，向傅家討回公道。”
“這就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顏軍說完，全場安靜了。
他太慷慨激昂了，不像是在做采訪，倒像是在夸自己。
在場的所有人，只有假齊遠的家人知道他有多胡說八道。
哦，不對，還有不遠處的真齊遠和談溪云。
齊遠看著手機里的現(xiàn)場直播，難以置信的罵了一句：“靠！”
“這人也太能胡扯了吧？”
“什么時候是他調(diào)查的？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正義使者！還有沒有天理了？”
談溪云也覺得難以置信，這無賴的厚顏無恥的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編出來的笑話對我們非常有利，已經(jīng)完全洗清了我們前段時間的負面輿論。給他推波助瀾一下吧。”
“真的要這樣嗎老板？”齊遠不甘心，“這樣他不就成了正義的英雄了？”
“一個受害者，幫著一個燒了自己家房子的兇手的媽媽，去向一個資本討公道，這要拍成電影都是難以置信的程度吧？”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收拾一個無賴，隨時都可以，而且手段都不需要太復雜，但是搬到傅聞州的機會不是經(jīng)常有。”
顏軍是傅聞州親自挑選的棋子，那么讓他被這顆棋子反噬也無可厚非。
談溪云此刻的心情已經(jīng)愉悅不少。
齊遠想了想，覺得談總說的很有道理，于是立馬去聯(lián)系跟談氏集團關系比較好的媒體和記者，打算把今天顏軍的采訪進行放大報道。
顏家村。
顏軍大伯在家里。
顏軍一家人看到電視里面的顏軍，激動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媽呀，這不是軍兒嗎？咱們軍兒可成了名人了！”
“出息了出息了，他上電視了，以后鐵定也要變成大明星了。去去去，趕緊去村頭買幾掛鞭炮，好好放放，熱鬧熱鬧。”
“我現(xiàn)在趕緊打電話給軍兒，他以后可是咱們村里的臉面了。”
顏軍接到老家打來的電話之后，更加感覺到面子上有光。
傅淵都快被他氣死了。
“你是哪里來的無賴？當著我的面就敢胡說八道！”
“你隨便編一個故事就想給我們傅氏集團潑臟水？”
傅淵很少有這么失態(tài)的時候，可以說，他任何時候都是冷靜強大的。
不然當初顏黛也不會怵他。
可是他身上這種上位者的氣質(zhì)，只對能看懂的人有用，對于顏軍這種自信心爆棚的廢物，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顏軍整了整上衣，面色更驕傲了。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叫傅總出來對質(zhì)一下不就知道了？不過他現(xiàn)在出得來嗎？他現(xiàn)在好像已經(jīng)被警察帶走了吧？他要是沒犯事兒，警察不立刻把他放出來了嗎？”
記者們也反應過來，各種話筒蜂擁而至，差不多要懟到傅淵的臉上了。
“是啊，傅董，能叫傅總出來接受一下采訪嗎？”
“只要他露面，一切謠言就能不攻自破，我們一定會發(fā)出公正的報道。”
談溪云隔著車窗看好戲，順便還用手機錄屏了幾段傅淵失態(tài)的表情，分享給他爸媽。
“你找的這幫記者還不錯，問題繼續(xù)問到點子上，而且還很難纏。”
齊遠也學談溪云，拍了幾段視頻留作紀念，“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助理，知道咱們集團每年公關部為了維護這些媒體關系要花多少錢嗎？7位數(shù)。”
談溪云皺眉，“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怎么會花我的錢，我怎么從來不知道這些花銷？”
齊遠理直氣壯，“是您自己說的，像這種幾百萬的花銷不需要找您簽字，我授權(quán)就可以。”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jié)嘛，這些小事平時本來就是我在處理，放心，我錢都是花在刀刃上的。”
齊遠很滿意自己的杰作，他覺得他簡直就是天下第一頂頂好的助理。
以后談總?cè)绻胍_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他這么好的幫手了。
他老板真是撿到寶了。
談溪云無語地張了張嘴，根本無法反駁。
“好吧，算你這次干的好。”
“只有這次嗎？我覺得我每次都干的挺好，就連您和太太的軍功章都有我一半。”
“嘶……”談溪云深吸一口氣，對著齊遠的后腦勺猛拍了一下，“我看你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居然敢這么跟你老板說話。”
齊遠摸了摸后腦勺，笑的沒心沒肺。
“承認吧，總裁，你愛我。”
“我被關這幾天你急死了吧？是不是發(fā)現(xiàn)寸步難行？做什么都不趁手，想盡辦法到處救我？”
“你離不開我。”
談溪云覺得，或許真應該讓齊遠在被關幾天。
傅淵最后還是強行驅(qū)散了記者，把這件事情短暫的平息了下來。
顏黛接到顏軍電話的時候，簡直要從凳子上摔下來。
“顏黛，我決定了，我不管你和談總要錢了。”
顏黛以為他是想開了，正打算酌情給他一點補償，誰知道顏軍突然提出一個更過分的要求。
“你把我捧成大明星吧，我想要當明星。”
“我知道你開了一家經(jīng)紀公司，捧了很多藝人，我覺得我的資質(zhì)也不錯的。”
“你今天看了新聞嗎？面對那么多的鏡頭，我從容不迫，一點緊張感都沒有，我天生就是吃盡頭這碗飯的。”
顏黛嘴角抽搐，“是誰給你的這種錯覺？”
“這哪里是錯覺？被一群鏡頭關注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難怪你這么喜歡當明星，這感覺真的有點上頭。你要不投資一部電影捧我做男主角吧？我一定會大紅大紫，現(xiàn)在很多小女孩都喜歡我這一款。”
顏黛換了個坐姿，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認是顏軍無誤，不是什么詐騙電話。
“你覺得現(xiàn)在的小女孩都眼瞎是嗎？”
“人家喜歡你什么？喜歡你長得不帥，喜歡你家暴，喜歡你無賴，還是喜歡你已婚，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準爸爸？”
“像你這種人，我上午捧你出道，你下午就得塌房，你別害我了成嗎？”
顏軍極其不服氣，“我有你說的這么差勁嗎？我覺得我挺棒的。”
“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不想顏家村出第二個明星。”
“你要是不捧我，我去找你爸媽說去。”
“離我爸媽遠一點，顏軍，你家里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你到底什么時候能對自己有一點清醒的認知？”
“真是服了你了，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顏黛掛了顏軍的電話，可顏軍在這件事情上格外鍥而不舍。
他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顏黛掛一個他就打一個。
后來他甚至還不斷地發(fā)短信來騷擾。
“你不能自己一個人發(fā)達就忘了村里人，如果將來我成了大明星也可以幫你掙錢不是？”
“有句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捧別人當明星你不如捧自己的熟人。我可聽說了啊，顏塵，就咱們村東頭那個學藝術(shù)的小孩兒，你把他簽進你們公司了，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上你家鬧去。”
顏黛頭疼的摸了摸太陽穴，他明明已經(jīng)叮囑過顏塵對這件事保密，顏軍又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無賴總有他們自己的消息門路。
顏黛沒有機會顏軍這些信息轟炸，可是等到她下班，顏軍就把他堵在了地下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