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
顏黛這時才注意到,不管這邊打鬧得多兇狠,談大伯一家的反應都很耐人尋味。
小兒子談淮自始至終在玩游戲,沒有抬過頭。
二女兒談夕一直在笑,靠在帥老公身上,擺著固定的姿勢,像個游戲里走著固定程序的npc。
大兒子談北望和妻子則面無表情,事不關己地站在最外圍,冷眼看著一切發生。
顏黛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
還沒等她搞明白這種異樣是什么,床上的談麒宇又開始哭鬧起來。
他揮舞著小手小腳,嘴里大喊著:“你們欺負我爺爺,欺負我媽媽,你們都是壞人!”
“你們還不跟我道歉,我就把你們殺死!”
他爬起身,不顧手上還在輸液,抓起床邊所有能夠得著的玩具,全部像扔炮彈一樣往顏黛和沈明珠身上扔。
他的叫聲尖銳刺耳,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那一刻,顏黛真的有想把拳頭塞進談麒宇嘴里的沖動。
好煩啊,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煩人的小孩!
“啊啊啊啊啊!顏伯母是毒婦!”
“伯伯偏心顏伯母!顏伯母是狐貍精!”
“顏伯母就應該被趕出談家,我不想看見他!我才是談家人,她不是!”
小孩越罵越離譜,一個一個玩具往四周不要命地扔。
有幾個,竟然還真的被她砸到了顏黛的身上。
顏黛痛得下意識吸了口氣。
楚清見狀,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抱住談麒宇,把他護在懷里。
“你們看,你們把我孩子嚇成什么樣了?”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眼里溢滿對孩子的心疼,“寶寶,別生氣了別生氣了,你本來就生病,再生氣身體好更慢了怎么辦?”
談雪倒在地上,臉上火辣辣的痛感還在持續。
她憤恨地看著還要沖過來繼續打她的談百川,譏笑道:“二哥,你聽聽,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孫子!”
談百川放下拳頭,狠狠抬腳要踹談雪。
談溪云眼疾手快去拉,顏黛也趴在談雪身上護住她。
最終,談百川的拳頭只是擦著顏黛的衣角過去了。
談百川眼皮跳動,面目兇狠,“我孫子說錯了嗎?”
“自從顏黛來到這個家,家里就開始變得雞犬不寧,她沒來之前,楚清和小宇在家里住得好好的,我們大家也都和諧得狠,問題出在誰身上,還用我多說嗎?”
“談溪云現在被顏黛迷得連血脈親情都不顧了,之前她搞得傅家也是雞犬不寧,傅家那小子現在還在糾纏她。”
“說不定就是她一腳踏兩船,兩邊都吊著!”
“我孫子說她是狐貍精,已經是罵得輕的!”
顏黛如果被人家指著鼻子侮辱成這樣還能忍,那她這輩子就不用再當人了,直接就地投胎成忍者神龜得了。
她憤憤地咬了咬牙,再不顧及任何臉面,打開包,從里面拿出一沓早就準備好的資料與照片。
“二伯,既然給你臉你不要,那就不要怪我連我老公的面子都不給了。”
“你把我說得那么一文不值,你自己又是什么好東西?”
“你和宋語禾她媽偷情,人家媽還沒離婚呢,你這就是第三者知不知道?”
“宋語禾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
顏黛收拾好表情,對談家所有人說,“她就是那個破壞我和傅聞州婚姻的小三。”
“二伯之所以不喜歡我,就是因為他和宋語禾他媽是見不得光的情人關系!”
“什么?!”
談老爺子身形搖晃,差點站不穩。
他上前兩步,撿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照片,越看,手指抖得越厲害。
顏黛不是故意要刺激談爺爺的,老人家年紀大,不一定經受得住這樣的刺激。
所以顏黛才一直沒有把這層遮羞布給撕開。
可二伯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忍不了,“爺爺,我也不想讓二伯難堪。”
“我有這份證據好久了,之前是看在談溪云的份上,才選擇把這件事咽在肚子里。”
“二伯找個這樣人品堪憂的情人,我不知道爺爺您怎么想,但我覺得二伯自己本身的品性也有很大問題。”
顏黛幾句話,把談二伯說得臉上的血色盡褪。
連一開始幫談百川說話的談則剛妻子都下意識和談二伯拉開了距離。
“二弟,你怎么回事?就算要找情人,也別找個這么差勁的吧?”
談百川凝滯了半天的表情終于動了起來,他激動地指著顏黛,“她胡說,她在胡說八道!”
談溪云冷哼,“二伯,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沒數嗎?需不需要我把段雪叫過來和你當面對質?”
談溪云說著就拿出手機,準備叫人去把段雪“請”來。
談二伯臉上終于有了明顯的慌張。
“談溪云!你和你老婆別太過分!”
顏黛只覺得好笑。
她不過是把二伯做的骯臟事一五一十說出來,就已經過分了。
那二伯憑著一點猜測和對她的惡感,一個一個屎盆子往她頭上扣,對她態度惡劣的時候,就不過分了嗎?
顏黛把幾段視頻發送到“相親相愛一家人”的談家家族群里。
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我剛剛往家族群里發了幾段視頻,一段是我當初托朋友選購這份糖果時的封箱視頻。”
“一段是我助理拿到快遞之后的開箱視頻。”
“上面糖果的包裝都是密封的。”
“最后還有一段視頻……”顏黛說到這里的時候,突然頓了一下。
在大家略帶疑惑的眼神中,她才繼續開口,“我是一見面就把禮物交給了談麒宇的,那時候還站在老宅外面呢。”
談溪云不放心地看著顏黛,提醒她,“黛黛,監控我都查過了……”
他剩下半句話沒說完,但顏黛早已心知肚明。
大概率是什么都沒查到,所以顏黛一開始的心思就沒花在這上面。
她自信地笑了笑,“我把糖果交給談麒宇的時候,車子就停在老宅正門口,行車記錄儀顯示,他拿到手的糖果包裝完好,和我拆箱時的包裝一模一樣。”
“他甚至是當著我們的面拆的塑封,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