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壓抑的低沉交談聲。
“傅總,宋小姐傷得太重,以國內醫(yī)院的能力,恐怕不能把她臉上的傷完全修復。”
“我咨詢過醫(yī)生,就算是國外頂尖醫(yī)院,想要做這種程度的修復手術,失敗率也高達百分之八十。”
“還有,夫人聽說了這件事,也來過電話。”
“她說,宋小姐容貌有損,撐不起傅家門面,讓你盡快跟宋小姐斷絕關系。”
安靜片刻后,傅聞州聲音響起。
“我知道了,讓他們盡全力治療。剩下的,我會想辦法。”
宋語禾對著鏡子,不敢置信地撫上臉,眼淚頃刻滾落,引得傷口刺疼。
她的臉,再也好不了了嗎?
她是真的毀容了嗎?
所以,那不是一場夢。
是真實的!
沒有了臉,不但傅聞州不會要她,她以后的職業(yè)生涯怎么辦啊!
為什么!為什么老天對她這么不公平!
眼看著她就要得到一切了!
身后響起開關門的咔噠聲。
傅聞州的視線,落在站在鏡子前的宋語禾身上。
宋語禾忽然就感覺沒意思透了。
她的臉還完好的時候,傅聞州都對她沒有多大興趣,現在她毀容了,傅聞州還會跟她在一起嗎?
恐怕只會像夢里那樣,毫不留戀地拋棄她吧?
她轉過身,機械地往外走。
卻在路過傅聞州時,被他一把攥住胳膊。
“去哪?”
耳邊響起熟悉的問詢聲,宋語禾卻再也提不起偽裝的力氣。
她抬起頭,少見地直視著傅聞州,眼中泛起淡淡的譏誚。
“傅總還攔我干什么?這樣的我,還有資格做你的未婚妻嗎?”
“時儷本來就不想我嫁進傅家,現在我遭遇意外,給了你們退婚的理由,你們傅家,高興壞了吧?”
傅聞州蹙起眉,似有些不解。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和你退婚?”
傅聞州的話,讓宋語禾心神俱震。
她想過傅聞州拋棄她的各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過現在這種情況。
保住傅家未婚妻的位置,她本應該欣喜,可充斥在她心間的,竟是滿滿的不真實感。
還有疑問。
平時她想跟傅聞州親近一點都做不到,現在她毀容了,傅聞州卻愿意陪她共患難?
“別多想,好好休息。”
傅聞州安慰地拍了拍宋語禾的肩膀。
身后,唐正沖他微微彎腰。
“傅總,我去幫宋小姐取藥。”
宋語禾一直注視著傅聞州,也因此,她注意到了平時沒關注過的許多細節(jié)。
幾乎是唐正離開的下一秒,傅聞州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他沒再跟她說一句話,更沒有顯現出半點對她的在意。
往日被刻意忽略的異樣此刻紛紛浮現。
如同抽絲剝繭后,露出了藏在繭深處的那只丑陋的蛹。
她驚訝地發(fā)現,這樣的情況,不只一次。
從她剛和傅聞州在一起時,傅聞州就是這樣。
在人前對她極盡寵愛,人后卻極為冷淡。
而且每一次她受傷后,傅聞州都會對她表現出極大的,招搖過市的寵愛。
招搖到,人盡皆知。
那數不盡的名牌包包,那高調至極的維護,那歷盡千帆也決不放棄的堅定選擇……
一個荒誕而又可怕的猜想在宋語禾心中涌現。
她看向傅聞州,眼中出現一絲恐懼。
會不會,她跟傅聞州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傅聞州到底想從她這里得到什么?
這個問題,宋語禾沒有答案。
顏黛還不知道隔壁劇組出了這么大的事,拍完戲準備回家的時候,她收到了大學舍友張雅的發(fā)來的派對邀請。
【黛黛,我要結婚了。】
【我計劃結婚前夕辦一場派對,和大家聚一聚,你要不要來?】
張雅是顏黛的大學摯友,在她最難的那段時間,張雅曾向她伸出過援手。
得知張雅即將結婚,組建自己的家庭,顏黛打心眼里為她高興。
【來,怎么不來?地址發(fā)我。】
反正今天結束得早,和大家聚一聚也沒什么。
顏黛換了常服,又簡單擼了個妝,開車前往張雅發(fā)來的聚會地點。
可能是為了搞回憶殺,張雅定的地方并不是大型酒店餐廳,而是她們大學時期經常光顧的一家老店。
這家老店裝修溫馨,價格實惠,菜品味道更是一絕。
是她們大學最喜歡的飯店之一。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牌匾,顏黛也有些感慨。
這家飯店,承載了她大學生活中很多美好的回憶。
正在桌邊忙活的老板娘看到她,揚起一個笑臉。
“這不是小顏嗎?今天跟同學約好在這里聚餐?”
老板娘邊打招呼邊迎上來,走到近前,細細打量了一下顏黛,眼角笑意更濃。
“女大十八變,小顏,你現在真是漂亮得我都不敢認了。”
“來,你們訂好的包間在里面,我?guī)闳ァ!?/p>
老板娘在前面帶路,顏黛順著走廊走進去,這才恍然發(fā)覺,這家小店換過裝修,包廂的裝飾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推開門,發(fā)現張雅和其他幾位相熟的同學已經坐在里面。
張雅看到她,熱情地起來張羅。
“黛黛,你可算來了。來,坐我旁邊,這么久沒見,我得跟你好好敘敘舊。”
顏黛沒有推辭,順著張雅的安排落座。
桌邊還剩一張空位,顏黛只當還有人沒來,沒有多想。
幾個同學互相寒暄起來。
“想當年,黛黛還是我們專業(yè)的學霸女神呢。”
“我們都以為你會保研深造,沒想到最后會變成大明星,現在想想都覺得很魔幻。”
“得了吧王剛,你也不遑多讓。那時候天天曠課掛科,被導師找過多少次,最后還不是成了大老板?”
“唉,還是年少不知事,如果上學的時候我再努力一點,創(chuàng)業(yè)就不用走那么多彎路了。”
大家正聊著,包廂門把手忽然開始轉動。
張雅握著顏黛的手,賊兮兮地笑起來。
“黛黛,你絕對想不到我還邀請到了誰。”
看著她這古怪的笑容,顏黛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包廂門被打開。
江亦逆著光站在門口,視線猶如自帶雷達,直接鎖定在顏黛身上。
他唇角微勾,眉梢挑了挑,帶起幾分邪氣。
“各位,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