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儷對宋語禾的態度,宋語禾并不在意。
她畢竟還年輕,只要傅聞州的心在她身上,她就不怕熬不過時儷。
沈明珠進到內廳,剛好看著場內鬧的“笑話”。
她笑著開口,“喲,傅夫人好大的威風,使喚兒媳婦呢?”
時儷現在聽到“兒媳婦”這個詞就煩,抬頭正要反駁,一眼看到站在沈明珠身邊的顏黛,眉毛立刻皺成一團。
“你來干什么?”
沈明珠沒等顏黛開口,穩穩護在她身前。
“傅夫人,說話客氣點,這是我談家未來的兒媳婦,跟你們傅家可沒關系了?!?/p>
看著顏黛自信從容的臉和得體優雅的打扮,時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顏黛家庭條件再怎么不好,也比宋語禾拿得出手?。?/p>
有時候她都懷疑兒子是不是讓人下降頭了,好的不要,專挑垃圾。
她越想越不爽,對著沈明珠冷哼一聲,“不過是個我傅家不要的女人,也就你們談家上趕著娶。”
對于她的冷嘲熱諷,沈明珠不痛不癢,反過來倒往時儷心里扎針。
“是,你們傅家眼光高,大家都看在眼里。畢竟你們傅家不要黛黛這樣好的姑娘,然后找了個……?”
沈明珠眼神戲謔地在宋語禾身上逡巡一圈,像是在看一件廉價的手工制品。
“傅家的品位,果然和大家不一樣。”沈明珠捂嘴偷笑。
顏黛跟宋語禾一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誰氣質更好。
有些笑點低的太太,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也不用慣著誰,誰也不用巴結討好誰。
有幾個太太直言不諱:“傅夫人,我覺得你這準兒媳,沒有談夫人的準兒媳漂亮?!?/p>
“我看過她倆的戲,演技也是顏小姐更好一點。傅夫人,你不會是酸了吧,這么好的兒媳婦沒留住……”
眼看時儷一張臉快黑成炭了,沈明珠懶得理她,拉著顏黛坐到一邊。
“黛黛,我們不理她,這次帶你來,主要是讓你混個面熟,我這些朋友啊,可都對你好奇得很呢?!?/p>
她招招手,讓服務生上茶。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叫什么人啊?我們這不是有現成的服務員嗎?讓傅夫人的兒媳婦去?!?/p>
時儷臉一僵,但偏偏讓宋語禾倒茶是她自己說出去的話,總不能反悔。
眼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時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后把怒氣全部撒在宋語禾身上。
“杵在那裝木頭嗎?沒聽到有人叫你?丟人現眼的東西!”
宋語禾不可置信地看向時儷。
時儷不是也很討厭顏黛嗎?為什么會讓她給顏黛倒茶?
她又不是真的來當服務員的!
可接觸到時儷的目光,她知道,今天這個茶,她非倒不可。
宋語禾的拳頭握緊又放松,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艱難地走到顏黛那邊。
當半蹲在顏黛面前為她倒茶時,強烈的屈辱感使宋語禾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在想,顏黛做傅家少奶奶時,也是被這群太太這么當猴一樣戲耍圍觀嗎?時儷也會像這樣羞辱她嗎?
宋語禾想得太出神,茶壺隨著她的動作發生偏移,茶水直直落在桌面,又順著桌子流到桌邊。
圍坐在桌邊的貴婦嚇得連忙后退,看她的眼神也帶上不滿。
“你在做什么?我這件衣服可是G家的新款,燙壞了你賠嗎?”
宋語禾拿著茶壺,手足無措地站起來解釋:“我不是故意的?!?/p>
看到她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那貴婦更加不滿。
“你干什么做出這幅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你呢,之前伺候她們的時候都好好的,怎么到我這就能灑出來?我真的拜托你啊小姐,倒不好茶就去好好培訓,別來外面丟人現眼。”
“小三上位的,居然連伺候人都不會,裝什么……”
她這一番話絲毫沒給宋語禾面子。
太太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小三上位的狐貍精就該具備伺候人的本事。
宋語禾求助般地看向時儷,寄希望于她可以為自己說兩句話。
可接收到的,是時儷更加厭惡的眼神。
“你看我做什么?人家難道說錯了?還不趕緊給太太們換茶!”
被時儷接二連三地下臉面,宋語禾再也待不下去,眼眶紅紅地跑出內廳。
過了許久,她才整理好心情,端著剛換好的熱茶進來,再次走到顏黛面前。
她看著顏黛,眼中滿是恨意。
“顏黛,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她的質問,讓顏黛感到一陣莫名。
“我得意什么?現在的結果,不是你自己求來的嗎?”
她大可以不靠傅家,不看時儷的臉色,可她偏偏選擇最難走的這條路,明知道時儷厭惡她還要往前湊,得到現在的待遇,不是應該的嗎?
聽到顏黛的話,宋語禾頹然地垂下頭,低笑出聲。
顏黛說得沒錯,現在的一切,都是她努力求來的,她一點都不后悔。
總有一天,她會把日子過好,比所有人都好!
她將自己的情緒掩藏起來,再次蹲下,給顏黛倒茶。
顏黛冷眼看著,不喝,也沒有阻止。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買單,宋語禾也不例外。
就這樣,在時儷的縱容下,宋語禾幾乎是被所有太太當成了服務生,用了一個下午。
而另一邊,時儷幾次對顏黛的每一次冷嘲熱諷,都被沈明珠擋了下來。
其他太太看出沈明珠對顏黛的重視與維護,主動上前套近乎。
如果顏黛是談家未來的女主人,那么她們現在給顏黛留個好印象,有百利而無一害。
宋語禾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顏黛,再看看被當成小丑使喚的自己,嫉妒瘋狂滋長。
她怨毒地盯著顏黛。
沈明珠是人精,一眼便注意到宋語禾的眼神。
那是一種還恨不得要吃人的兇狠眼神。
她不屑地瞥了宋語禾一眼,問顏黛,“黛黛,需不需要阿姨替你給她個教訓,好讓她長點記性?”
顏黛搖頭,“不用,這個苦果,她得自己吃下去?!?/p>
喝多了茶,顏黛去了趟洗手間。
半路宋語禾堵住她,瘋了般咬牙切齒地逼近她。
“顏黛,你都是個離異女了,憑什么還能得到這么多太太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