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再次開始,雖然依舊很棘手,很艱難,但是洛亦心態上已經完全變了。
他不再把這個人當成自己的復制品,而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對手。
劍道之光洶涌,鋪天蓋地,猶如兩團劍雨,碰撞在一起,霎時間,便是像無數煙花綻放。
洛亦以劍攻伐,不再陷入之前的死循環戰斗中。
面對這樣一個對手,發揮某一處的專長,才有破局的可能。
因為對方的各方面能力都是固定好的,而他則是本體,具備一定的成長空間。
億萬劍光繚繞在這里,化作一個無窮龐大的劍陣。
洛亦以不變應萬變。
不管對方改用什么攻擊,他都以劍陣應對,在對抗中,進一步熟悉自己的劍,也感悟對方的劍。
雖然都是同一個人,但洛亦還是第一次這么審視自己,審視自己的力量。
寂滅之光,伴隨著十方寂滅陣,橫掃而來。
洛亦手臂一揮,無數劍光爆涌,抵住寂滅之力。
他本身就有死寂功法,身體適應了寂滅之力,所以這種力量對別人有影響,對他則沒有。
之前,他一直陷入死循環中,面對對方各種攻擊,他都用同樣的力量來阻擋,企圖釋放出更強的力量打敗對方。
可對方就是他,他釋放的力量再強,也是在自己的修為之內,所以不管怎么打,他都無法占據優勢。
但若要把對方當成一個強大的對手,而不是自己,洛亦就不會想著用同樣的招式來對抗了。
他之前無法見招拆招,一方面是他們是一個人,另一方面,是他陷入了死循環中,同樣的招式對抗,哪有見招拆招。
如今他走出來了,不再陷入死循環的節奏中。
他以劍,擋住一切。
“該讓你感受到一下我的御劍術了。”洛亦盯著對面,操控無數劍氣,橫沖直撞,緊接著,他雙手握劍,感受那種劍意。
咻咻咻……
對面同樣施展劍術,無數劍光碰撞在一起,劍氣縱橫,劍意洶涌。
“對,就是這樣。”洛亦徜徉在這種劍意之中,第一次從局外人的角度感悟自己的劍意,他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跟收獲。
從領悟出不純粹的劍之大道,因為無法完全領悟出來,就創造了劍道法域這種手段。
如今已然過去數十年了,至今也沒有任何進步。
他的劍道似乎已經走到頭了,單純的戰斗,閉關苦修,似乎都沒什么幫助。
但是今天,他以局外人的角度,親身接觸自己的劍意攻擊,他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漸漸的,洛亦不再局限于最大限度的發揮劍之大道的力量。
過分追求力量,這一點本身是沒錯,但是在他的劍上,似乎就已經落了下乘。
劍之大道,將就的就是天地自然,失去了自然,就已經走錯了方向。
億萬劍氣的碰撞中,洛亦放棄了所有防御,任由自己的劍氣將自身洞穿。
每一片血肉,每一個骨骼都被這些劍氣侵蝕了。
但是本該出來身體被洞穿,爆炸開的場景并沒有出現。
這些劍氣不像是侵蝕洛亦,更像是被洛亦的身體吸住了。
“這就是我的劍意嗎?”
“凌厲有余,卻失去了平和自然之道,有悖于劍之大道。”
洛亦喃喃自語,對于自身劍道的力量,又加深了許多。
其實道理誰都懂,當他初次領悟劍之大道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劍,走的是天地自然的路子。
但是懂歸懂。
懂……并不代表就理解了。
但是這一刻,洛亦真的理解了。
他的劍之大道,越是追求力量,就越會失去天地自然,所以這數十年,不管他怎么感悟劍,用戰斗來磨礪自己,都始終施展不出自己的劍之大道。
在億萬劍光的侵蝕下,洛亦的心境愈發的平和了。
下一刻,他的身體破碎開來,血肉骨骼全都炸開,化成無數的靈性粒子,每一顆靈性粒子都被劍氣纏繞。
這是非常危險的局面,因為一個不慎,靈性粒子就被劍氣消弭,而自己,也必將步入消亡。
此時,現在已經有靈性粒子被劍氣消弭了。
正常戰斗,身體破碎后,都會盡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復血肉之軀,減少對方攻擊對神魂的傷害。
但是這一刻,洛亦卻反其道而行,他沒有恢復真身,而是以這種狀態,跟他的劍意融合在一起。
盡管,不斷的有靈性粒子消失,但是洛亦的狀態卻是更深了。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顆靈性粒子的消失,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距離消亡更進一步了。
可同樣,他對劍意的領悟,也更深了。
這一刻,他是人,也是靈性碎片,同樣,他也是劍意。
無數劍光依舊在爆涌而來,凌厲的劍意,能撕裂一切。
只不過這一次,那些靈性粒子沒有在被劍氣消弭掉,反而快速的吸收這些劍意。
劍光之中,死寂之力擴散開來,復制品加入了十方寂滅陣的力量,想要加速消融這些靈性粒子。
洛亦依舊不為所動,保持著靈性粒子的狀態。
不管是死寂之力,還是劍意,這些本身都是他的力量。
他的力量,又怎么會真正的傷到自己呢!
“但愿,我走的路是對的。”洛亦呢喃一聲,身心散開,神魂散開,將自身分化成無數的靈性粒子。
在承受攻擊的時候,也在接受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洛亦突然感覺到,那些靈性粒子已經無法再吸收任何能量了,它們的狀態變得圓潤飽滿。
盡管還有各種力量侵蝕而來,但都沒有效果了。
“被動挨打這么久,局面也該結束了。”
心頭呢喃一聲,無數靈性粒子快速匯聚在一起,瞬息之間,洛亦恢復了真身。
“劍之大道。”
復制品低喝一聲,一道無形劍光橫掃而來。
洛亦抬手,一下子抓住了這道無形劍光。
“怪不得始終無法進步,劍之大道,我早就走錯方向了。”洛亦微微一笑,徒手捏爆了自己的劍之大道。
這一幕,倒是有點跟妖妖捏碎自己劍之大道攻擊一樣。
“那時候,妖姐應該就想說,我走錯了吧!”洛亦微微一笑。
劍之大道可以追求力量,也的確是他抗衡九重之境的一個重要底牌。
但只追求力量,他便永遠也無法悟出真正的劍之大道。
“你這個冒牌貨該結束了。”洛亦盯著復制品,一記手刀斬下。
沒有什么花里胡哨,也沒有強大的能量洶涌,只有見到的揮手落下。
噗呲!
復制品被劈開,剎那間就形神俱滅了。
“這才是真正的……劍之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