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兩張熟悉的容顏,洛亦的心頭冰涼一片,仿佛死了一樣,怔怔的看著那兩張照片。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妖妖是不是的,女圣人是永生的。
仿佛只要她們還在,他心中就還有動力,還有目標(biāo),總覺得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大不了最后回到地球來投靠她們。
可是她們也死了,戰(zhàn)死在保護地球的那一戰(zhàn)中,洛亦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這個世界,好陌生,好絕望啊!
洛亦瘋一樣的逃離這里,這個地方,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浩瀚無垠的星空中,洛亦眸子茫然,恍惚間,能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那音容笑貌,猶記于心。
他的妻子,他的朋友,他的戰(zhàn)友,全都戰(zhàn)死了,而他,錯過了那一戰(zhàn)。
洛亦心頭,悲意大增,他仰天長嘯,吼聲震動寰宇。
星空下,洛亦發(fā)狂,他到底錯過了什么,。
他還活著嗎?
為什么見不到那些人了。
是他們都戰(zhàn)死了?
還是死的是自己,不在一個世界了?
洛亦手掌劃過手臂,鮮血直流,疼痛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我還活著……不可能,一定不可能是這種結(jié)局。”
洛亦怒吼,神光爆發(fā),他的眼神,陡然璀璨起來,突破時空的阻隔,眺望整個宇宙,入目竟是荒涼與破敗。
整個宇宙像是死去了,什么都看不到。
“當(dāng)年……究竟發(fā)生了怎樣的大戰(zhàn),老天,我不接受這個結(jié)局。”
洛亦怒吼,怎能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
人間區(qū)區(qū)幾百年,一切全都葬下了,他難以接受。
洛亦一聲長嘯,身體撕裂宇宙,進入茫茫寰宇之中。
他橫渡無盡的星宇,出沒各大生命星球,他要征戰(zhàn),尋找敵人。
曾經(jīng)只能遙望的外星系,如今輕易可抵達。
他的實力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一拳過去,成片的星系就此暗淡,無數(shù)大星全部炸開。
他穿梭在無盡的宇宙之中,看到了一些生命星球,但都微弱的可憐,很難見到強大的修士。
能入真圣,便是絕頂強者,這是何等的可怕。
他多么希望這就是一場夢,是虛幻的。
可是肉身的痛,精神的哀,身體的冷……
這一切都告訴他,現(xiàn)在經(jīng)歷的一切才是真實的。
洛亦恨欲狂,撕裂諸天宇宙,破開一個個星系,所過之處,一片破敗與暗淡。
他崩潰了,從沉睡中走出來,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從歸墟大陸到洪荒大地,再到地球,他一直隱忍著,告訴自己,真實也許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這樣。
可是現(xiàn)在,他的所有幻想全都被打破了,他再也忍受不了,發(fā)瘋發(fā)狂,震動天地,撕裂宇宙,仿佛這樣,他的痛與絕望就能減少一點。
他縱有通天神能,不懼任何敵人。
可一切全都來不及了,他所珍視的,所在乎的,全都葬下了,只剩下他一個了。
“我不接受。”
洛亦紅著眼睛,整個宇宙都回蕩著他憤怒不甘的咆哮聲。
殘破的星系在他的吼聲下,進一步炸開。
他出沒各大星系,瘋狂的毀滅一切,一個個大星炸開,一掛掛銀河暗淡。
入眼所見,皆是荒涼,宇宙塵埃漂浮。
他來到這個地方,甚至還看到了漂浮在宇宙的殘血與碎骨,以及折斷的兵器等。
毫無疑問,這里是當(dāng)年一個打戰(zhàn)場,雙方強者在這里激戰(zhàn),拼碎了一切,什么都沒有留下。
一把斷了的戰(zhàn)刀,就這樣漂浮在這里。
洛亦認出了,那是蕭天恒的刀。
還有一截槍尖,染著血,早已暗淡干涸。
當(dāng)年,他們從地球反攻,殺了出來,最終在這里進行了最后的大對決,可所有人還是戰(zhàn)死在這里。
那些早已凍結(jié)的碎骨,血肉,有他們的嗎?
風(fēng)輕輕的刮過,猶如寒刀掠過心臟,無比抽痛,讓洛亦窒息,喘不過氣來。
“啊……”
洛亦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披頭散發(fā),眼中流出血淚。
他道心崩潰,身體上浮現(xiàn)出一道道裂紋。
這很可怕,很容易走向自我消亡。
洛亦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的凄涼與悲痛,他痛恨自己,為什么要反設(shè)局弄死那幾個超級圣人,害的自己沉睡了數(shù)百年。
他寧愿跟著那些人,對抗執(zhí)行者,即便最后戰(zhàn)死,也了無遺憾。
如今,縱有通天徹地的修為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再也無法回來了。
生平第一次這樣的疲憊,這樣的厭世,這樣的絕望,他多想跟著他們一起戰(zhàn)死。
人們渴望永生,永遠的活下去。
可真的永生了,那才是生不如死。
一個人的永生,那是永世的折磨。
洛亦踉蹌前行,走在這片故人戰(zhàn)斗過的廢墟中,他的力量在涌動,震動這片星海,很多大星隨著他的呼吸而顫動,有些則是直接炸開。
洛亦的心早已千瘡百孔,他忍著傷痛,走在這片廢墟遺跡中,尋找著故人存在過的痕跡。
斷裂的武器,散落的碎骨,血塊等,宣示了當(dāng)年那一戰(zhàn)是何等的慘烈。
洛亦像個孤魂野鬼一樣的在廢墟中行走著,沒有一點聲音。
他就這么一直走著,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想一直走下去。
他心頭悲痛不已,為什么當(dāng)年他不在。
為什么又要讓他蘇醒過來。
他寧愿當(dāng)年跟深淵同歸于盡了。
老天為什么要他或者,去經(jīng)歷這一切。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
他想大吼,卻哽在喉嚨里。
走在這冰冷的殘破廢墟中,他的心也越來越冷了,身體上的裂紋進一步的擴大,他像是沒有感覺一樣,任由身體進一步衰敗下去。
他渾渾噩噩,像個行尸走肉一樣。
區(qū)區(qū)幾百年,多少愛恨情仇,盡葬時光中。
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就這么走在宇宙中,他的肌體開始衰老。
他的頭發(fā)開始花白。
他的眼神慢慢渾濁。
怎能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洛亦如孤狼一樣,在這血色廢物中怒吼,蒼老的身軀,不再強勁有力,澎湃的血氣也開始衰敗。
但是他的力量更強了,每一個動作,仿佛都跟整個宇宙共振起來。
……
最后,他猶如孩子一樣,坐在廢墟中,放聲大哭,整個宇宙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種悲鳴,輕微的震動著。
不知道什么時候,宇宙中下起了大雨,像是老天遲到的哭泣,蒼白又無力。
大雨沖刷著這里,卻沖不盡他心中的傷與痛。
洛亦在大雨中哭泣,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在這里流淌著,清洗那殘破的血色。
哭到最后,洛亦躺在這里,任由雨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風(fēng)停了,雨停了,洛亦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體。
他就這么躺著,很多天都不曾動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空洞的眸子忽然有了點點光彩。
洛亦坐了起來,眼中的點點光彩猛然化成無邊的盛烈火光,這不是他的結(jié)局,也不應(yīng)該是這樣。
還有最后一搏。
輪回路。
洛亦轉(zhuǎn)身,便是一個個星系甩在身后。
他來到了北斗星上空,俯視著這顆星球。
信念的恢復(fù),他變得更加強大了,身上的裂痕自動修復(fù),體內(nèi)蟄伏著神龍般可怕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進入洪荒大地,來到極盡深寒的輪回星空下。
空蕩蕩的星空,一點生機也沒有,洛亦逆著輪回路,來到奈何橋這邊。
輪回投胎的人,從奈何橋的另一邊,跨過而來,那么輪回投胎的起點,應(yīng)該在那一邊。
奈何橋的另一邊,依舊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洛亦站在奈何橋上,當(dāng)年的腳步到這里就停下了,他也不知道死在這里的那人是誰。
他越過奈何橋,進入戈壁灘中,一行淺淺的腳印浮現(xiàn),這是他留下的。
他逆著輪回路而行。
冰冷,死寂,枯燥,走在這片戈壁灘上,仿佛連作為人的情緒都要消失了。
洛亦相信,即便是真圣,走在這里,時間長都會崩潰掉,這里不是活人待的地方,比奈何橋的另一邊還要可怕。
這是無聲的消亡。
洛亦像個苦行僧一樣行走著,他的心早已荒廢不堪,這里對他的影響并不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遙遠的深處,一座巨大的死城出現(xiàn)在視線中。
之所以說是死城,是因為整座城都死氣沉沉,一點生機都沒有。
不用刻意去感受,只是看一眼,就給人這種感覺。
它像是一頭巨大的黑色鋼鐵巨獸,要吞噬掉所有生靈,站在這座死城下,哪怕是洛亦,都有些壓抑的感覺。
但是他無懼,走進死城中。
以他現(xiàn)在的修為,不懼任何人,不管是輪回盡頭的黑手,還是所謂的執(zhí)行者,甚至神明,他都敢叫板。
在死城的中央,有著一個無比龐大的磨盤,周圍散落了各種尸骸,幾乎堆積如山,看服飾,有些古老到連他都看不出來自什么年代。
洛亦心頭有些激動,死掉的生靈,會從這里進入輪回路嗎?
他進入磨盤中,這里也被打廢了。
洛亦看著那溝壑縱橫的戰(zhàn)斗痕跡,心頭微微觸動,當(dāng)年大戰(zhàn)同樣也波及到了這里,將這座死城打壞了。
所以輪回投胎無法繼續(xù)進行下去。
巨大的磨盤停止了工作,四周散落著各種尸體,早已腐爛。
洛亦在周圍找了很久,確定這里至少荒廢了一百年,在當(dāng)年就被打殘了。
“如果這里沒有被打廢,死去的人,是否還會從這里走出,輪回投胎?”洛亦摸著下巴,能被廢掉的,毫無疑問,肯定不是天然輪回,而是人為制造的。
立在這座死城的上空,洛亦多么希望這里還能正常運轉(zhuǎn),那樣,至少他還能找到一些故人。
即便是想浮屠歡歡那樣又如何,至少,他還能看到。
許久之后,洛亦離開這里,順著輪回路,前往最終的投胎場所,六道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