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行在駐地一待就是好幾天,消息還沒走漏出去,但他阿爸要打北方的事,已經在秘密準備,他身為少帥,到時自當首當其沖,故此每日都在刻苦練兵。
他專注做一件事的時候,其他事很難分走他的心神,即便每日都會在忙完之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卻始終沒想起來忘了哪件事。
應也不是重要的事。
否則不會忘記。
穆長行理所當然的忘了個徹底,七八日后才又回了趟家。
他回來的晚,總統府各個住人的院子都熄了燈,只有昏暗的路燈為他照路。
穆長行快走到東君樓時,忽地想起葉錚然,視線不由自主往小花園的方向看了眼,這一眼,便看到了秋千上坐著的葉錚然。
葉錚然睡不著,坐在秋千上不知在想什么,情緒不高的樣子。
“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裝女鬼呢。”
身后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葉錚然回頭,看見了好幾天不見的穆長行。
“你怎么回來了?”
穆長行:“這是我家,我還不能回了?”
葉錚然居然沒有懟他,點點頭:“是啊,你家。”
穆長行聽出她情緒低迷,從后面繞過來,腳尖踢了踢她小腿:“邊上挪挪。”
葉錚然本來坐在秋千中間,聞言,往一側挪了挪。
穆長行坐下來,原本還算寬敞的秋千變的擁擠,兩人的肩膀都緊挨著。
“說吧。”他一雙長腿大喇喇的伸著,腳尖輕輕一點,秋千跟著小幅度搖晃。
葉錚然的聲音也跟著晃:“說什么?”
穆長行:“為何不高興?”
葉錚然:“我沒不高興。”
穆長行偏過視線,輕笑:“你就差把不高興三個字寫臉上了。”
葉錚然仍道:“你看錯了。”
“我視力好的很。”穆長行自己猜:“總不會是在我家住的不舒服吧?”
“沒有。”葉錚然道:“我在你家住的很舒服,每天都能見到你姆媽,跟我喜歡的人說話,她有空還會帶我出去吃好吃的,我過的很開心。”
她這話說的真誠,發自內心。
穆長行也覺得不太可能是這個原因,想了想,又道:“想家了?”
葉錚然沒否認:“有點。”
又問:“我哥哥什么時候來接我,他有沒有再給你發電報。”
電報是發過,沒說何時能來接,倒是說了另一件事……
想著,穆長行的腳尖倏然一頓。
輕輕晃動的秋千也跟著戛然而止。
葉錚然看過來。
穆長行:“今日是你生辰?”
“我哥哥告訴你了?”葉錚然反問。
告訴了,但他給忘了。
接到葉政嶼電報時,他正在忙,看了一眼沒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說他妹妹生辰快到了,如果方便的吧,請他幫妹妹慶生。
穆長行當時記下了,過后忙起來就將其拋諸腦后,忘了個一干二凈。
他就說像是忘了什么事,合著就是這事。
“抱歉,你哥早幾天就跟我說了,但我忘記告訴我姆媽了。”穆長行有點內疚。
本來想著跟他姆媽說一聲,給葉錚然慶生的。
葉錚然搖搖頭:“生辰也不是什么打緊的日子,往年也只有師父一人為我慶生。”
今日難過,難過的不是無人為她慶生,而是去年還給她煮長壽面的師父,今年已不在了。
穆長行也猜到了她難過的點。
他抬起手腕,借著月光看了眼腕表,然后抓起她的手腕,從秋千上站起來:“走。”
葉錚然:“走去哪兒?”
穆長行沒說,拉她走出內院,上了車,也沒叫副官,自己開車出了門。
已經很晚,街上空空蕩蕩,沿街店鋪的招牌努力照亮著黑夜。
穆長行把車開到白俄人的蛋糕房。
蛋糕房也早打烊,但小小一把鎖,擋不住穆長行。
葉錚然眼睜睜看著穆長行撬開了鎖,十分自然的抬抬下巴:“進去。”
跟請她進自己家似的。
葉錚然往后退一步:“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當賊,一會被巡警抓了。”
“哪個巡警敢抓我?”穆長行伸手拉她:“快點,別耽誤時間。”
葉錚然被她強行拉進去,嘴上還在教育他:“你是少帥也不能知法犯法吧,這多丟你母親的人。”
穆長行沒接話,他開了燈,圍著蛋糕房的櫥窗轉了一圈,有點傻眼:“怎么一個蛋糕都沒有?”
葉錚然:“賣完了唄。”
這都幾點了,店都打烊了,怎么可能還有蛋糕。
穆長行沒料到蛋糕房沒有蛋糕,有點問題,但不大。
他抬腳去了后廚。
葉錚然跟進去,見他翻翻這,翻翻那,問道:“你做什么?”
穆長行:“做蛋糕。”
葉錚然:“做蛋糕干嘛?”
穆長行看她一眼:“你生辰不吃蛋糕?”
葉錚然愣住,不敢置信:“你要給我做蛋糕,你會嗎?”
穆長行:“把嗎去掉,沒有本少帥不會的。”
他解開大衣的扣子,脫掉后扔給葉錚然。
葉錚然下意識接住,見他挽起了襯衫的衣袖,露出一截肌肉線條流暢的麥色小臂,強勁,有力。
她忍不住想起被這只手臂抱過的感覺,真是奇怪,分明已經過去很久了,再想起來,還會有種怪怪的感覺。
穆長行剛把做蛋糕需要的蛋液從雞蛋中分離出來,抬頭看她一眼,奇怪:“你很熱?”
葉錚然搖頭:“不熱啊。”
穆長行更奇怪:“不熱你臉這么紅?”
葉錚然摸了摸臉,是熱熱的。
她不好說在想什么,只道:“可能有點悶。”
“悶就出去等著。”穆長行不疑有他。
葉錚然搖搖頭:“我看看蛋糕怎么做的,要多久,過了十二點就不是我生辰了。”
穆長行看了眼腕表:“來得及。”
他看起來很熟練,葉錚然相信了他。
“你怎么會做蛋糕?”她閑著沒事,嘴巴閑不住。
穆長行:“我姆媽每年的生辰蛋糕都是我和阿爸親手做。”
又道:“我和阿爸生辰時候,姆媽也會給我們做。”
“我父親不會為我們做這些,我母親也不會,他們只會讓廚子做。雖然也好吃,但肯定沒有父母親手做的好吃,你真幸福。”葉錚然羨慕。
穆長行安慰她:“你已經夠幸福了,想想那些連蛋糕都沒吃過的孩子。”
葉錚然唔了聲,點頭:“說的是。”
穆長行動作很快,他們閑聊了幾句,他已經利用那些葉錚然不認識的工具,做出了一個蛋糕胚子,丟進了一個大大的烤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