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盜尸體的事,一開始鬧的沸沸揚揚,不過幾日,又沉寂下去,畢竟實在不知道該從哪里查,加上丟尸體的都是老百姓,無權無勢的,也無人為他們伸張正義。
葉政嶼都沒想到穆長行還在琢磨這事,進屋坐下后,趕緊就問:“你想到了什么?”
穆長行吐出四個字:“醫學實驗。”
葉政嶼怔住,須臾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盜尸的人,是把尸體偷去做醫學實驗了?”
穆長行頷首,小姨說了,尸體對醫生最大的用處,就是拿來做實驗。
“我也是突然想起來,從前我的洋人老師說過,在他們國家,有些人死后愿意把自己的遺體捐給醫院,供醫生研究,為醫學事業做貢獻。所以有沒有可能,那些孩子的尸體,也被某家醫院偷走做實驗去了呢?”
聽著穆長行這話,葉政嶼覺得可能性太大了:“北平有幾家洋人醫院,有的是洋人獨資的,有的是合資的。”
他茅塞頓開,似終于有了調查的方向,坐都坐不住了:“我這就讓人去查。”
“葉哥別急。”穆長行按住他,說道:“此事不能大張旗鼓的去查,否則容易打草驚蛇。”
葉政嶼秒懂:“明白,我吩咐人偷偷去查。”
“你可有自己的人用?”穆長行問道。
葉政嶼笑著點頭:“有的,放心,我不用葉家人。”
穆長行放心下來,葉政嶼的父親畢竟是內閣大臣,他的立場想必也是支持君主立憲制的,所以查這事,不能通過他。
葉政嶼去安排,用的還是葉家人,有些事他暫時還不能讓顧珩知道,只能在心里對他說聲抱歉。
葉家在前朝時就是天潢貴胄,養了不少暗衛,像影子一樣的暗衛,來去無聲,趁著夜色去查幾家洋人醫院,實在容易。
“少主。”李四高興的進來跟謝望舒稟報:“葉家的暗衛已經去查醫院了。”
謝望舒眉宇間染了笑:“看來,是長行提醒了他們。”
李四點頭:“我就說少帥定能幫上忙。”
“他是聰明。”謝望舒覺得驕傲:“我像他這般大時,阿爸總夸我聰慧,如今一比,我是不如長行的。”
李四道:“外甥像舅,少帥還是隨了您。”
穆長行怎么可能隨他,長的像爹,聰明像媽,半點不像他。
李四搖頭:“少主,您是忘記自己原本的樣子了,其實少帥很像您。”
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少主小時候,也如少帥這般英俊,只是如今……
哎,只能說造化弄人。
“是嗎?”不管真假,謝望舒還是很高興的,他笑了一下,吩咐道:“葉家的人去查,就給他們遞消息,這是個好機會。”
李四點頭,他們要利用這個機會,一舉殲滅鈴木拓也的惡毒計劃。
葉家暗衛一個晚上摸遍了三家洋人醫院,還有一家中西合璧醫院,摸排信息第二天早上就呈到了葉政嶼桌案上。
葉政嶼把穆長行請過來。
“找到了?”穆長行來了就問。
“是鈴木拓也。”葉政嶼一拳捶在桌面上,憤怒的道:“他們在醫院地下設立實驗室,偷盜尸體用來研究病毒。”
穆長行眼睛一瞇:“什么病毒?”
葉政嶼搖頭:“這是機密,輕易打探不到。”
又冷哼:“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不會是什么對人體有利的病毒,否則何必偷偷摸摸。”
這是肯定的。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的人有沒有拿到證據?”穆長行問。
葉政嶼:“我只是讓他們先去探查,他們查到之后沒敢輕舉妄動,此事必要從長計議,爭取一擊必中。”
穆長行頷首:“你考慮的對。你們首相與日國關系匪淺,沒有確鑿的證據將人釘死,他不會出手。”
“正是這個理。”葉政嶼思索著。
穆長行也思索著。
突然,兩人都想到了什么,異口同聲:“借力打力。”
話音落,兩人同時看向對方。
葉政嶼:“你先說。”
穆長行就先說了:“鈴木拓也仗著跟你們首相親近,肯定沒少多吃多占,別人對他難道沒有一點怨言?你一己之力推不倒他,那就借借別人的力,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葉政嶼一拍手,哈哈大笑:“阿珩所言,正是我所想。”
他高興極了,很喜歡這種有人能跟他同頻的感覺。
接下來,兩人便一起商議計劃,明里暗里跟鈴木拓也不合的人不少,得找一個能力最大,說話份量最大,號召力最大的。
……
晚上。
穆長行隨葉政嶼踏進了北平大世界,這里是北平達官顯貴最愛來的地方,一到晚上就燈光璀璨,歌舞升平,一熱鬧就是一晚上。
兩人此番前來是為找人,因此沒去雅間,就在一樓廳堂里找了個雅座,點了些洋酒,一邊欣賞歌舞,一邊把帶來的人散出去。
葉政嶼給穆長行倒了杯酒:“你還小,只能喝一杯。”
穆長行聳聳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臺上唱歌跳舞的歌女,再看看臺下各色各樣的顯貴們,忍不住感慨。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
北平的繁華之下,處處透著腐朽的味道。
“真正控制北方的不是首相,更不是紫禁城的吉祥物皇帝,而是資本家和老貴族,資本家冷血無情,老貴族從根上就爛了,指望他們救國救民,是癡人說夢。”葉政嶼也是敢說。
穆長行笑了笑:“你們家也是老貴族。”
葉政嶼哈哈一笑:“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罵了。”
但其實阿珩,葉赫那拉氏是老貴族,葉家不是,我和我阿爸都不是。
說了會話,喝了會酒,穆長行起身去洗手間。
洗手間隱蔽,要穿過一條走廊,走到盡頭才到,穆長行抬頭看了看標志,推開了代表著男廁的門。
推開門,他抬腳走進去,里面的人正好出來,穆長行腳步倏然一頓。
穆彥霖差點撞到人,也及時剎腳,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