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上發生的事,穆瓊思不知道,她白天玩一天,晚上睡眠質量不要太好,基本一覺到天亮,再精神抖擻的問穆長行今天帶她去哪里玩。
穆長行覺得姑母比阿爸更像個孩子,阿爸只會在長輩面前像個孩子,姑母則是反過來,碰上年長的她就是個成熟穩重的長姐,碰上小輩,她比小輩還貪玩。
他笑了笑,把剝好的雞蛋放到她面前的瓷盤里:“這里沒什么好玩的了,帶你去西南。”
“好呀好呀。”穆瓊思也沒去過西南,高興的把雞蛋倒進粥碗里,拿下勺子,理所當然的享用侄子的孝敬。
行李有人收拾,飯后,他們就直接去了火車站,此行為了低調,他們沒用穆野的專列,就是沿途坐火車。
副官們都化整為零,分散在火車上,貼身跟著姑侄二人的,只有穆長行的副官長還有衛楊。
上了車,放下行李,穆瓊思也在車廂里待不住,拉著穆長行去餐廳喝茶,不成想一到餐廳,穆長行就看見了葉政嶼。
葉政嶼也看見了他,意外了一瞬后,抬步朝他走來:“這么巧。”
穆長行懷疑:“你不是跟蹤我吧?”
葉政嶼失笑:“我去外祖家。”
穆長行哦道:“那是挺巧的。”
也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葉政嶼只當他信了,問道:“你呢?”
穆長行:“游山玩水。”
“好快活。”葉政嶼笑,伸出手:“兩天見了三次,如此有緣,真不打算認識一下?”
穆長行從褲兜里把手拿出來,在他手掌上隨意拍了下:“顧珩。”
出門在外,穆長行這個名字是不能用的,穆這個姓,太容易讓人聯想到總統府。
顧珩是個假名,但顧久安是真人,葉政嶼要是細問他是哪里人,他就可以借用顧久安的身份。
“顧公子,幸會。”葉政嶼很有分寸,并未細問,發出邀請:“一起?”
穆長行頷首,三人坐到了一張桌子上。
長者為先,葉政嶼先詢問穆瓊思:“夫人想喝什么?”
穆瓊思:“紅茶,謝謝。”
葉政嶼記下,視線轉向穆長行。
穆長行:“隨便。”
葉政嶼就做主,給他點了和自己一樣的綠茶,又額外給穆瓊思點了小蛋糕和茶點。
看的出來,他很會照顧女士。
穆瓊思問他:“葉公子多大了?”
“快十五了。”葉政嶼回答。
穆瓊思:“比我們家阿珩大五歲。”
葉政嶼大感意外:“顧公子這么小嗎?”
他看顧珩長的高,手段狠戾老辣,還以為他頂多比自己小一兩歲。
“年齡不能代表什么。”穆長行說道:“有人八十歲,還不如三歲小孩。”
有的人十歲,就已經比十八歲的還成熟。
葉政嶼從他身上受教:“顧公子說的對,不知顧公子想在哪里下車?”
“你去哪里?”穆長行反問。
葉政嶼:“我到錦城。”
穆長行一笑:“巧了,我們也去錦城。”
“我就說我們有緣分。”葉政嶼笑道:“到了錦城,請務必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穆長行:“那在此,就先謝過了。”
穆瓊思聽他們倆說話,也不插話,葉政嶼無疑很會說話,見識也廣,從談吐上就能看出家境不錯。
穆長行一開始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后來葉政嶼說起了他感興趣的話題,這才積極了不少。
一上午就這樣消磨過去,午飯也是三人一塊用的,飯后各自回車廂。
副官長請示穆長行:“需不需要調查對方身份?”
每一個接近少帥的人,都有必要做背調。
穆長行:“暫時不必。”
副官長就退出了車廂,守在門外。
穆長行躺到床上,雙臂交叉枕在腦后,回想著葉政嶼的話。
他說起北方的政治形態,和莫等閑的觀點差不多,他們像同類人。
穆長行再沒見過莫等閑,可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憶深刻。
“國家的根基是人民,救國的根本是救民,如果一種政權無法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那就是無效政權,必須要推翻。”
“可是無論哪一種政權,權利和金錢,永遠掌握在上位者手里,老百姓的日子,只是相對好和相對差的區別。”穆長行如此想。
除非……
“除非像莫等閑說的那樣,資產共有、均分,老百姓才能分到等額的社會資源。”
“但,可能嗎?”
穆長行搖搖頭,雖然莫等閑勾勒的那個畫面,才是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可想實現,太難了。
正因為難,還有人愿意為之努力,穆長行才會欽佩莫等閑。
他姆媽說過,救國的過程,就是不斷嘗試和試錯的過程,每個勇敢的勇士,都值得敬佩。
穆長行想著這些,漸漸進入夢鄉。
他也沒睡多久,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洗了把臉從車廂出來,副官長向他匯報:“葉公子的隨從來傳話,說等您醒了,葉公子想約您下棋。”
穆長行嗯了聲,詢問:“姑母還在睡?”
副官長:“是的。”
穆長行:“那我過去下會棋,姑母醒了通知我。”
葉政嶼也住在一等車廂里,列車為貴客提供專門的娛樂空間,穆長行過來時,葉政嶼在看書。
“來了。”葉政嶼放下書。
穆長行隨意瞥了眼書封,是一本俄國書。
“你會俄語?”他問。
葉政嶼:“我學過多國語言。”
穆長行再次確定他家境很不錯,不然沒有錢學多種語言。
“下什么棋?”
葉政嶼:“萬國象棋?”
穆長行:“可以。”
華夏的象棋圍棋,洋人的萬國象棋,都是穆長行打小的必修課,他玩這些,很少棋逢對手。
半局后,穆長行默默撤回一句話,從前難逢對手,是沒碰見葉政嶼。
他斂去了幾分懶散,認真應付。
等穆瓊思睡醒來找他們時,兩人已經下了半個下午的棋,從萬國象棋到華夏象棋,從華夏象棋到圍棋,誰也不嫌累,反而越下越上頭。
“你們倆,誰棋高一著啊。”穆瓊思笑問。
葉政嶼:“我不如顧公子。”
穆長行瞥他:“你一貫這么謙虛嗎?”
明明他們倆半斤八兩,輸贏對半。
“不是謙虛,我長你五歲,卻同你輸贏各半,自然是你厲害。”葉政嶼說道。
穆長行:“這與年齡無關,我阿爸快三十了,也沒贏過我。”
穆瓊思哈哈笑:“你阿爸的棋藝已經算精進了,從前才差呢。”
穆長行慶幸:“幸好我沒遺傳他。”
穆瓊思又笑了幾聲,就說請他們吃晚飯,葉政嶼自是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