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瓊思回來的第二天,穆野陪她去祭拜老帥,跪在阿爸的墳頭,穆瓊思放聲痛哭,她怨過阿爸,恨過阿爸,最后都隨著他的死,煙消云散,徒留舔犢之情。
“別哭了。”穆野給她遞了方帕子:“他活著時最疼你,別叫他跟著難過。”
穆瓊思好不容易止了哭,接過手帕擦了眼淚,才能好好跟老帥說說話。
她有太多太多話想跟阿爸說,可真正到了跟前,又覺沒什么好說的了,說再多,他也聽不見了。
他活著的時候,最怕穆野不肯善待其他孩子,如今穆野不僅善待弟妹,還將他們撫養成人,各個頂天立地,他泉下有知,早已安息。
“走吧。”穆瓊思搖搖頭,不說了。
穆野攙扶著她,姐弟倆往山下走。
后面的幾天,穆瓊思每天都要見客,都知道她回來了,舉凡身份能夠得著的,都要來拜訪她。
謝扶光怕她累著,建議辦個宴會,一次性見完,后面就能清凈了。
穆瓊思同意,家里的事,還是四夫人在操持,她如今也上了年紀,操持這么大家子的事,深感力不從心,好在手底下的管事們都得用。
“趕緊叫景安把林大小姐娶進門,以后咱們幾個也能撒手不管了。”五夫人說道。
六夫人連連點頭,還詢問起來:“兩個孩子相處的如何了,咱們幾時能去提親?”
穆瓊思回來一直沒得閑,還不曾聽說這事,趕緊問:“林大小姐是誰?”
五夫人跟她說了林幾許,贊不絕口。
“才女配才子,是絕配。”穆瓊思聽完也覺得般配。
她們家就缺個能打理內宅的媳婦。
“恒安呢。”說到穆景安,穆瓊思就順口問問穆恒安:“他的婚事可有著落了?”
五夫人:“沒呢,他如今在陵城,咱也管不著,咱也不管,免得人家煩,幾個月都不回來。”
穆瓊思笑:“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隨他吧。”
過了幾日,收到請柬的都來總統府赴宴,林幾許也在受邀行列,知道要見穆景安的大姐,她鄭重打扮了一番,比往常還要端莊持重。
穆瓊思看了第一眼就喜歡,她母親就是這樣端莊持重的大小姐。
“是叫幾許吧?”她和林幾許說話。
林幾許福身行禮:“回大小姐,我叫林幾許。”
穆瓊思拉起她:“叫大小姐就見外了,跟景安一樣,叫我大姐就行。”
林幾許也很落落大方:“大姐。”
穆瓊思笑著應了聲,她還要招待其他客人,就叮囑穆景安照顧好她。
穆景安帶林幾許去找穆雪,兩人走在一起,無論是顏值,氣質,還是身高,都養眼又登對。
賓客們低聲交談:“林大小姐真是好命啊,誰能想到退了鄭家的婚,人家轉頭就要進總統府的門了。”
“命好是一回事,她能得穆四少的青眼,也是她自身就好。”
“要才氣有才氣,要樣貌有樣貌,還是世家大族嫡出的,一般人也攀不上呢,鄭家真是買櫝還珠。”
“你們說鄭守義得后悔死了吧。”
鄭守義豈止是后悔了,他悔的腸子都青了,本以為林幾許退了婚,不可能再找到比自己更好的,哪知道都不需要她找,穆景安自己就找上來。
他跟林昭儀的事,外界都認為是他對不起林幾許,傷害了林幾許,導致外交部那些想巴結穆景安的人,全都在暗地里排擠他。
就連一直欣賞他的上峰,最近都沒以前器重他了。
家里還有一個天天跟他鬧的林昭儀,鄭守義快煩死了。
本來總統府的宴會,鄭家也能收到請柬的,結果這次都沒有請他們。
這信號釋放出去,以后上流社會都會跟著疏遠鄭家。
鄭守義如何后悔,林幾許不知道,她也不關心,這段時間她過的很開心,前所未有的開心。
謝纖凝和孔錫風也帶著昭昭歲歲來了,穆瓊思還沒見過長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當初孔藍英一胎生下龍鳳胎就夠稀奇的了,謝纖凝生的這兩個更稀奇。
“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謝纖凝:“穿紅衣服的是姐姐,粉衣服的是妹妹,姐姐叫昭昭,妹妹叫歲歲。”
為了方便區分,謝纖凝現在給姐妹倆穿衣服都盡量穿不同色的,手上的手繩更是時刻戴著。
“昭昭,歲歲。”穆野本來在應酬,看到謝纖凝帶孩子來了,馬上拉著謝扶光過來。
昭昭歲歲看到他就很興奮,咿咿呀呀的要他抱。
穆野一手抱過一個,昭昭歲歲高興的蹭他的臉。
孔錫風吃醋:“你們兩個到底知道誰是親爹不?”
姐妹倆不知道,一個趴在穆野肩頭,一個趴在他另一邊,全都不理他了。
孔錫風磨牙:“沒良心的小東西。”
穆瓊思樂壞了:“你這兩件小棉襖都漏風啊。”
“是他天天偷我孩子。”孔錫風逮著她告狀:“你評評理,有他這樣的嗎,想要女兒自己不生,別人生了他不是偷就是搶。”
穆瓊思:“有人幫你帶孩子你還要怎么樣,偷著樂去吧。”
孔錫風:!!!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怎么也這樣說,你們家到底還有沒有一個講理的人?”
“沒了。”穆瓊思光棍的攤手:“我們家就這樣,誰讓你攤上了。”
孔錫風:……
他就多嘴告狀,跟穆家人告穆家人的狀,能告贏才怪了。
啥也不說了,他找周北辰喝酒去了,兩個孩子也不要了,到了穆野手里,誰還能要來。
穆野有了孩子玩,也不去應酬了,拉著謝扶光一起逗孩子玩去。
賓客們見此,又是一陣感嘆,這倆孩子,實在命好,不姓穆,但也跟姓穆差不多了。
整場宴會都很熱鬧,穆瓊思是主角,她一走多年,再回來,看誰都覺得親切,從前一些關系一般的朋友,再見面,都有不少話聊。
她高興,謝扶光覺得這場宴會的目的就達到了。
穆野在她耳邊輕語:“謝謝你。”
謝扶光:“謝我做什么,宴會也不是我操辦的。”
穆野:“是你提議的,你是大功臣。”
謝扶光手一伸:“獎勵。”
穆野用手掌蓋住她的手,翻過來,尾指在她掌心輕勾:“等晚上。”
謝扶光尾椎骨都跟著一麻,甩開他的手:“少不正經。”
穆野低笑:“是,夫人。”
謝扶光想瞪他,夫妻倆視線一接觸,她也忍不住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