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過后穆恒安便啟程去蘇省,一家人都去火車站送他,穆雪平常總說穆恒安討厭,可穆恒安要走,她哭的比誰都傷心。
穆恒安看著抱著他大腿不松手的穆雪,無奈的道:“大小姐,我是出門,不是死了,你能不能別哭了。”
穆雪打了一個哭嗝,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跟他頂嘴:“我是五小姐,不是大小姐。”
穆恒安都被氣笑了:“行行行,那五小姐別哭了,等你生辰的時候,我回來給你過生辰。”
“還要給我帶禮物。”穆雪提要求。
穆恒安:“給你帶陵城的咸水鴨。”
穆雪:“呸,我才不要鴨子,除非你給我打一個金鴨子。”
“財迷。”穆恒安敲她腦殼:“快松手,全車人都在等我一個。”
穆雪依依不舍的松手,好不容易止了眼淚,等到穆恒安上車,車子況且況且開走時,她又哇的一聲哭出來。
五夫人本來沒哭的,也被她惹哭了,一老一少抱在一起哭。
等兩人情緒穩定了,一家人才回去。
穆野和謝扶光沒時間傷感穆恒安的離家,他們很快又要送方遒等人去上任。
華東六省有海陸空三軍總司令坐鎮,不需要太多軍長,所以只配備了孔乘風一人足矣。
剩下的華南三省,華中三省,西南五三省,都是剛剛歸順的,必要派遣軍長過去駐守坐鎮。
方遒六人還是老搭檔,方遒和楊競飛,徐之遠和胡翰,丁舒陽和和萬明和,以抓鬮的方式決定去哪里。
結果是方遒楊競飛去西南,徐之遠胡翰去華南,丁舒陽萬明和去華中。西南五個省,方遒楊競飛兩人必定比其他人辛苦一些,穆野又另外給他們配備了副手,徐之遠和胡翰離的近,也能幫襯。
六人遠赴外地上任,一個家眷也沒帶,夫人孩子都留在江城,孩子們大的已經大了,小的都跟著少帥,他們沒什么不放心的,家里都有夫人操持,更不需要他們擔心,他們可以放心的走馬上任。
送走了他們,夫妻倆依舊是忙,南方政府剛成立不久,萬象等待更新,軍事,經濟,民生,都在等待發展,他們需要爭分奪秒,才能在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和平中,快速茁壯成長。
軍事經濟其實都好發展,最難的是民生問題,老百姓要生存,主要還是靠種地,而這時的土地大部分還掌握在私人手里,老百姓幾乎沒有私田,都是給地主打工的佃戶。
想讓老百姓有自己的地,就要先把土地國有化,再通過總統府的手,按照每家每戶的人口來分配土地。
穆野召集內務廳的官員過來開會,討論怎么給老百姓分地的事。
內務廳總長首先就道:“土地國有化不可能實現,世家大族絕不會同意,那是他們的立足之本,動了他們的土地,就是把他們逼上絕路,不利于政府穩定。”
內務廳次長也說:“總統,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我們南方政府剛成立,還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最好不要一上來就動他們的蛋糕。”
他們說的,謝扶光非常理解,共產主義被認可,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她原來的那個世界,打地主,分土地,都是在徹底推翻封建氏族之后,才一點點完成的。
這個時期,民主只是推翻了封建王朝,那些封建的世家大族,依然屹立不倒,他們是軍閥最強有力的支持者,每年給政府繳納可觀的稅收,是政府穩定的重要因素。
故此,土地國有化暫時不適應國情,得另想辦法。
可辦法不是那么好想的,土地就那么多,全都掌握在地主手里,沒有多余的地分給老百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內務廳的官員們一個個愁眉不展,這事要是好解決,老百姓早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了。
最后還是謝扶光提了幾點建議:“一,鼓勵老百姓開荒,將現有的荒地按照人口分田到戶,讓他們自己去開,開出來多少,都算他們自己的。二,鼓勵養殖,實在開采不出來的荒地,拿來養殖牲畜家禽,或者種植果樹。三,內務廳去跟地主們協商,適當降低佃戶的傭金,我們政府也適當降低糧稅。多管齊下,總要叫老百姓的日子有盼頭,否則同樣不利于政府穩定。”
官員們聽了她的建議,各個眼睛發亮,慌忙記下,表示立刻去辦。
穆野揮手散會,一群人魚貫而出。
“這群人,十幾個腦袋加起來,不如你一個好用。”穆野吐槽:“我要他們有何用?”
謝扶光笑了笑:“要他們干活啊,不然我又要出主意,又要干活,多累。”
穆野想想也對,他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撈起來,箍到腿上:“沒有你,這個政府都運轉不起來。”
“夸張。”謝扶光中肯的道:“他們還是有能力的,只不過他們各個出身好,沒過過苦日子,不知道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也不能完全為老百姓著想。”
能當官的,有幾個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古時候說的寒門,那家里都有幾百畝地呢。
真正窮的家里都揭不開鍋了,哪有錢送孩子讀書,連寫字的筆墨都買不起。
就拿剛才那群官員舉例,一半以上都出身世家大族,你要敢強行打地主分土地,他們第一批造反。
穆野重重嘆氣:“這種現象,也不知何時能改變。”
他當了幾個月的總統,總覺得還不如當少帥的時候自在,那時候想做什么做什么,為所欲為。
現在做什么都有人反對,他快憋屈死了,并不是你靠武力征服了這片土地,你就能把這片土地據為己有,想給誰就給誰。
權利越大,反而越束手束腳,他坐在這個位置上,考慮的就得是大局,可以雷霆萬鈞,卻不能隨隨便便簽署文件,‘穆野’這個名字,再不是一個代號。
“改革需要大刀闊斧,但也需要潛移默化,潤物細無聲,等到第一批貧苦出身的學生,走進官場的時候,就是改變的開始。”謝扶光說道。
這也是她堅持改革教育的重要因素之一,她要為貧苦的孩子鋪一條路來,讓他們有機會走向政壇,稀釋大族子弟把控政壇的濃度。
她知道這件事需要耗費很久很久的時間,也許她活著的時候都不一定能看到,可百年樹人本就漫長,否則哪有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