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野從北平回來這天，全城的百姓都出來迎接，周北辰帶著兵把火車站戒嚴了，老百姓都被攔在了道路兩旁。
謝扶光抱著孩子在月臺等著，周北辰和方遒等人在身后列隊，脖子伸的比大鵝都長，臉上更是一個賽過一個興奮。
專列的嗚鳴聲自遠處傳來，周北辰興奮的喊：“來了來了，大帥回來了。”
“什么大帥，要叫督軍了，六省督軍。”方遒糾正。
楊競飛：“我覺得叫司令更威武，全國空軍總司令啊。”
“你真是不會算賬，全國都沒幾個空軍好嗎，當然是督軍更威武，管著六省幾十萬士兵呢。”徐之遠罵他。
萬明和三人齊齊點頭：“對，還是督軍威武。”
方遒踢了周北辰一腳：“聽到沒有，別叫大帥了，一起叫督軍。”
又問向謝扶光：“是不六省督軍夫人？”
謝扶光笑：“是。”
權利是自上而下延伸的，穆野的權利大了，連帶著底下人的權利也增大，權利是男人的春藥，這幾人，現在是干勁十足。
謝扶光又怎會掃他們的興，握起穆長行的小爪子，逗了他一句：“小督軍。”
幾人哈哈大笑，也跟著逗他：“小督軍笑一個。”
穆長行不搭理他們，謝扶光早就發現了，這孩子只會對她和穆野笑，旁人不管怎么逗他，他都不笑。
“嘖。”周北辰道：“才三個月，怎么瞧著督里督氣的。”
文化最高的方遒想了一圈沒記起來還有這個成語：“啥叫督里督氣？”
周北辰：“就是有督軍的氣質啊。”
方遒：……
你特么真會造詞。
關鍵這詞用來形容小少帥還挺合適，幾人又大笑起來。
穆長行不知道他們在笑什么，困了，打了個哈欠，先睡為敬。
也沒睡一會，他爹的專列進了站，況且況且的停下，車門打開，頎長高大的男人走出來。
啪！
周北辰幾人叩靴敬禮，聲若洪鐘：“恭迎督軍。”
穆長行被吵醒，不滿意的瞥瞥嘴。
穆野一眼看去，蹙眉：“小點聲。”
他快走兩步，從謝扶光懷里接過兒子，熟練哄睡。
說來也怪，一個月不見，穆長行對他爹的氣息半點不陌生，一枕上他的胳膊，下意識的就扭動腦袋蹭了蹭，自己給自己找舒服的姿勢。
穆野輕拍他的屁股，眼神不自覺柔和：“長大了一圈，瞧著更像你了。”
“我怎么瞧著像你，別人也說像你。”謝扶光把一條薄薄的真絲披肩蓋到穆長行身上。
“他們眼神不好。”穆野順勢摟過她的腰，捏了捏，皺眉：“怎么瘦了？”
謝扶光：“生完孩子肯定會瘦一些，一直不瘦我還要發愁呢。”
這是刻意鍛煉的結果，她這一個月都在塑型，可不能因為懷孕身材走形。
穆野還想說什么，余光瞥見周北辰幾個還跟柱子似的站著，止住了話頭：“先回去。”
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著夫人，周北辰等人跟在后面，副官們左右隨護，浩浩蕩蕩一群人走出火車站。
火車站外，鑼鼓喧天，老百姓們看見穆野，扯著嗓子喊：“督軍萬歲，督軍萬歲。”
穆野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用大掌捂住兒子的耳朵，扭頭問周北辰：“搞什么？”
周北辰無辜的道：“不是我，是他們自發要來，我總不能強行把人趕回去。”
方遒道：“您升任六省督軍，空軍總司令，老百姓們都替您高興呢。”
一方土地的主官官職越大，老百姓們越有安全感，穆野現在就給足了他們安全感，謝扶光聽說已經有很多老百姓去寺廟為他祈福，求菩薩保佑他長命百歲。
穆野也是頭一次當這么大的官，面對老百姓的熱情沒什么經驗，努力扯出一抹平易近人的笑后，趕緊上車。
謝扶光低笑：“你怎么不跟老百姓們說兩句？”
穆野：“不知道說啥，我又不是政客。”
他不擅長這些，不像宋經，明明競選只是走個形式，他都能說的天花亂墜。
他是務實派的，讓老百姓過上安穩的好日子，比說一萬句漂亮話都強。
謝扶光：“但是老百姓有時候就喜歡聽漂亮話，當權者畫的餅，能讓他們在風雨飄搖的局勢中看到希望，有茍活下去的動力，也能利于社會穩定。”
穆野聽出了話外音：“所以？”
謝扶光先斬后奏：“所以我替你答應了報社的采訪，六省督軍，空軍總司令，還要成立航空署，不接受采訪是不可能的，老百姓需要看到你對未來的規劃，資本家也需要一個穩定的賺錢環境。”
總而言之，采訪，必不可少。
穆野不擅長這些，但他聽話，夫人叫他做什么，他照做總沒錯：“好，聽你的。”
謝扶光親了親他的側臉：“采訪稿會替你寫好，記者問的問題都是提前商定好的，不會叫你為難。”
穆野這會沒心思想這事了，他扣住她的后腦勺壓向自己，堵住了一張一合的紅唇。
前面還有司機和蘇牧羊，謝扶光覺得不好意思，想推他，可身體比想法誠實，伸出去的手，習慣性的摟住了他的脖子。
一聲低笑從唇角溢出，穆野親的更兇。
夫妻倆的距離越來越近，擠到了穆長行，小家伙不舒服的哼唧了聲，穆野倏然停下，垂眸就對上了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
穆野親不下去了，放開了謝扶光。
謝扶光也心虛，迅速理了理被穆野弄亂的頭發。
穆野輕咳：“咳咳，兒子你醒了。”
穆長行：“咯咯。”
他對穆野笑，聽在謝扶光耳朵里，自動翻譯：本來沒醒，被你倆擠醒了。
她悄悄紅了耳垂。
心想以后不能當著兒子的面親熱了。
穆野沒這個覺悟，兒子對他笑，他心都化了，笑著跟他互動，捏捏臉，捏捏手，咯吱咯吱他的小肚皮，一時間滿車都是穆長行的笑聲。
蘇牧羊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心說小少帥長的真可愛，奶胖奶胖的，真好看，像督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