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野把人送回車上,還沒起身,脖子就被勾下去,女人嬌軟的嘴唇堵上來,他瞳孔微縮,反手去掰后頸上的手。
“放手。”
謝扶光不放,還抬腿勾住了他的腰,迫使他沉腰壓向自己。
蘇牧羊和副官看到這一幕,麻溜的下了車。
車門嘭嘭關上,穆野黑臉:“謝扶光,你有沒有羞恥心。”
謝扶光:“夫君都要跑了,我還要什么羞恥心。”
“我不跑,你松開。”穆野撐在她上方,空間狹小,他撐的費勁。
謝扶光:“你發誓。”
穆野:“我發誓。”
謝扶光:“你要再跑,我就被天打五雷轟。”
穆野:……
他氣的抬起一只手捏她的臉:“你是真知道怎么拿捏老子。”
謝扶光還委屈呢:“誰讓你一生氣就跑。”
穆野:“我幾時一生氣就跑了?”
“上上上次,跟大帥吵架跑出城。上上次,跟大姐吵架跑去喝酒。上次,跟我吵架跑來北平。”謝扶光對他的前科信手拈來。
穆野氣笑了:“怎么,都吵架了,還不許我出去撒氣,非得在家跟吵架的人大眼瞪小眼。”
“撒氣解決不了根源問題。”謝扶光教育他:“溝通才行,穆野,你不能生悶氣,你哪里不高興要告訴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不是每次都能get到你的生氣點。”
穆野:“概特是什么意思?”
謝扶光:“洋文,這句話里可以翻譯成理解,捕捉。”
穆野哦了聲:“別說洋文,聽不懂。”
謝扶光這點不慣著他:“聽不懂就多聽,你以后和洋人打交道的時候多著呢。”
穆野:“我不高興學。”
謝扶光:“不行。”
穆野冷呵:“剛才讓我不高興說出來,我現在說了你也沒哄我。”
“一碼歸一碼。”
謝扶光一直勾著他的腰也累,想放下跟他說話,某人不愿意了,托住她的腿:“不是喜歡這樣么。”
誰喜歡。
謝扶光撒嬌:“腿酸了,我們坐好說話行不行?”
穆野皮笑肉不笑:“恐怕不行呢,這個姿勢說話我比較有興趣聽。”
狗東西!
謝扶光掐他撐在臉頰兩側的手臂,穆野吃疼,胳膊晃了下,謝扶光趁機一勾腿,將他徹底壓倒,再利落的扭腰翻身,一個呼吸間,兩人位置調換。
她上他下,她舒服多了。
輪到穆野不舒服了,他長胳膊長腿,這樣窩躺在車椅里,很不得勁。
“起來。”他掐她的腰。
謝扶光緊緊扒著他:“不起。”
夫妻倆在狹小的空間里暗暗較勁,車身隨之搖晃。
不遠處的蘇牧羊和副官瞪大眼睛。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過了一會,車身不搖了。
透明車窗里,少帥和少夫人一前一后坐起身,都在整理衣服。
兩人再次瞪大眼睛。
不是吧不是吧,少帥就這么點時間?
車里,穆野沒好氣的道:“我的扣子都被你拽掉了。”
謝扶光討好的笑:“回去我給你縫。”
穆野沒見過這么沒臉沒皮的謝扶光,氣都氣不起來了,扭頭沖外面喊:“你們倆站那里當雕像么,還不滾上來。”
雕像甲乙也不敢反駁,麻溜的滾上來。
兩人甚至都不敢往后看一眼,快速發動車子離開。
穆野剛才折騰出了一身汗,也折騰出了感覺,聞著謝扶光身上的味都無法集中精力,氣的推她:“你離我遠點。”
謝扶光往旁邊挪了挪:“這能好好說話了嗎?”
穆野還是覺得熱,抬手開了窗戶,冷風灌進來,余光瞥見旁邊人瑟縮了下,又啪的一聲關回去。
“說吧說吧。”煩躁的扯了扯衣領。
謝扶光微微笑,先從他在意的事說起:“大帥這樣做事,我也實在生氣,等我見了他,定要尋他的事。他要不給我個合理的交待,我就撂挑子不干了,讓他自己應付那群洋人去。”
穆野臉色稍霽。
謝扶光繼續道:“你別總拿沈知章比,他一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也不嫌掉價。他要娶凌云之,就是變了心,辜負了我,我不離婚,還留著他過年嗎。你又不一樣,不管誰逼你再娶,你當場就掀桌,時時刻刻把只娶我一人掛嘴邊,給足了我安全感,我還有什么不放心不滿意不高興的?我心里美著呢。”
穆野臉色又緩了幾分,唇角隱隱上勾。
謝扶光見哄的差不多了,才敢話鋒一轉:“這大總統想把女兒嫁給你,就是沒安好心,你想呀,你要是成了總統府的女婿,那華東四省至少有一半官員都會擁護你,你和大帥關系又不好,父子倆各占一半江山,斗的你死我活,大總統坐收漁翁之利,多惡毒的心吶。”
又道:“大帥定也猜到了大總統想用離間計,可他沒法拒絕,他已經明面上反對了增設巡閱使,大總統不僅沒生氣,還愿意把女兒嫁給他兒子,結兩姓之好,若大帥再拒絕這事,那就是打完左臉打右臉,大總統不開戰,擁護他的人都得逼著他開戰,一旦打仗,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華東四省一派繁榮之象頃刻坍塌,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聽到這里,穆野的臉色又黑了:“所以我就得為了天下蒼生,黎民百姓再娶一個?你就得為了毫無關系的人,忍受丈夫再娶?”
謝扶光沉默,這個問題,她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讓穆野滿意。
為國家和人民犧牲奉獻,是前世就刻進她DNA里的信念,在個人和國家之間,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她是如此,她的戰友亦是如此。
可穆野是不一樣的,在他的排序里,她是第一位,其他一切,都在她之后。
“謝扶光。”穆野掰過她的臉,俯身過來看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從未想過與我白頭偕老,你的歸宿,其實早就想好了,是像你父兄那般,死于戰場,死于護國,死于護民,是么?”
謝扶光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穆野的余光看到了,他笑,笑的諷刺:“不想生孩子,是怕懷胎十月,突發戰事,保護不了你在乎的國家是么。”
謝扶光的手指再次收緊。
“呵,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娶的夫人,這樣偉大呢。”穆野嗓音涼薄:“倒顯的我這種既不忠君也不愛國的人,配不上了。”